魔物潰散的黑霧尚未徹底散盡,腳下殘破的祭壇地面還在微微震顫,裂痕如同毒蛇一般向著四面八方蔓延開來。
韋長軍橫劍而立,汗水順著他的下頜緩緩滴落,方才一番苦戰幾乎耗盡了大半靈力。他側過頭,目光下意識掃向身旁二人。
林秋紅氣息微喘,衣袖被魔氣劃開一道長長的口子,雪白的小臂上留下了一道淺淺的血痕。她眉頭輕蹙,正抬手運轉靈力緩緩撫平傷口。
“你受傷了。”韋長軍上前半步,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
林秋紅抬眸看向他,輕輕搖頭:“一點皮外傷,無妨。眼下魔物雖退,危機並未解除,不可分心。”
秦順從祭壇邊緣躍回,長刀拄地,虎口崩裂滲血,粗重喘息著開口:“那隻深淵侍衛,皮糙肉厚、邪氣難纏,尋常手段根本奈何不了它。若不是韋兄三人本源契合,咱們今日怕是要交代在這兒。”
鳶汐收攏銀白守印光幕,眉宇凝重,目光望向祭壇深處翻湧不息的黑暗,沉沉開口:“還沒到鬆勁的時候。方才那魔物,更像是被人放出來探路的棋子。真正凶險的東西,還在底下蟄伏。”
蘇清鳶緩步上前,白衣下襬沾染點點黑塵,聲音清冷沉穩:“不錯。剛才那隻魔物,並不是真正的主力。它更像是誘餌,故意消耗我們的氣力。”
她指尖輕點虛空,一道靈光浮現在半空,勾勒出祭壇底下幽深的脈絡:“你們看,地底深處有一股心魔之力正在甦醒,比方才的邪氣更隱蔽、更難防。”
韋長軍順著靈光看去,臉色驟然一沉:“心魔之力?此地封印之下,竟然還藏著這種東西。”
“心魔最擅長窺看人心執念,會幻化出我們心底最放不下之人、最過不去的往事,以此擾亂心智。”蘇清鳶緩緩解釋,視線輪流掃過韋長軍與林秋紅,語氣認真,“待會一旦陷入幻境,切記守住本心,千萬不可被眼前幻象迷惑。”
林秋紅聞言神色凝重:“幻境最是兇險,一旦沉淪,便會永困其中,再也分不清真假。待會若是我二人不慎中招,長軍,你務必第一時間喚醒我們。”
秦順一拍胸脯,沉聲道:“放心,我秦順雖然不擅長神魂之道,但守在外圍替你們擋刀還是做得到的。誰要動你們,先過我這一關!”
韋長軍重重點頭,目光在二人身上各落一瞬,隨即收回,語氣篤定:“放心,我絕不會讓你們出事。”
話音未落,祭壇之下猛地爆發出一陣漆黑的巨浪,無邊黑霧沖天而起,將三人瞬間包裹!周遭景象驟然扭曲,風聲、嘶吼聲在耳邊不斷盤旋,眾人神識一陣天旋地轉。
韋長軍只覺腦海一陣眩暈,眼前景象飛快切換。下一刻,他看見了一處熟悉的山谷,林秋紅正獨自站在花海之中,背對著他。
“秋紅!”
他下意識邁步上前,伸手就要觸及那道熟悉的身影。可就在快要觸碰到對方的剎那,一道清冷的聲音從側面猛地響起。
“韋長軍,別過去,那是幻境!”
蘇清鳶的呼喊如利劍般穿透識海,將他拉回幾分理智。韋長軍心頭一震,猛地揮劍斬向眼前幻象。花海瞬間破碎消散,化作漫天黑霧。
他轉頭望向聲源,卻見蘇清鳶已然深陷幻境——她站在一片孤寂的廢墟之中,眼神恍惚,彷彿看見了昔日師門覆滅的慘狀,向來清冷自持的面容,難得露出一絲痛楚。
“不好!”韋長軍心中一緊,正要縱身上前喚醒她,身後卻傳來林秋紅一聲低喚。
“韋長軍,你看……封印快要徹底崩塌了。”
韋長軍猛地回頭,只見林秋紅雙目失神,整個人僵立原地,目光空洞地望向虛空,已然墜入心魔佈下的幻障。
黑霧翻湧,低沉沙啞的笑聲在整片空間迴盪:
“執念難斷,情關難破。今日,你們三人誰也逃不出這片幻境。”
秦順被隔絕在幻境之外,急得青筋暴起,長刀瘋狂劈斬黑霧:“該死!這鬼霧隔斷了我的感知,根本尋不到他們三人的方位!”
鳶汐雙手掐訣,銀白守印靈光暴漲,死死撐住外圍光幕,沉聲喝道:“急不得!心魔幻境虛實難辨,外人強行闖入,只會被一同捲入!眼下只能靠他們三人自身道心破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