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天公作美,此時天空中又飄起雪花。北風吹拂之下,雪粉沿著山溝翻翻滾滾。將建遼軍清掃過一遍的足跡,須臾間湮沒的了無痕跡。
又過片刻,風聲漸漸嘈雜,隱隱傳來人喊馬嘶之聲。濛濛微光之中,山溝盡頭人影重重,大隊騎兵從風雪之中鑽了出來。
為首一人鬚眉皆白,卻並非一個老者,而是滿臉冰霜的護軍統領勞薩。
此時一騎從後趕來,和馬福塔並駕齊驅,副統領巴託大聲吼道:
“統領,紮營吧!”
“這鬼天氣行軍太危險了!”
勞薩當然知道巴託的意思。斥候的偵查手段,在這種天氣幾乎全部失效。不但看不到敵人足印,想透過飛禽走獸異動來察敵都不可能,是最容易遭到偷襲的。
然而他區區一個奴才,得蒙黃臺吉委以大任,恨不能立刻飛到漢城。此時若非有雪,夕陽尚且沒落盡,這麼早就休息何時能到漢城?
然而風雪帶來的危險真實存在,勞薩也不敢完全忽視,兩相權衡脫口而出:
“讓弟兄們再堅持一下,再走十里立刻紮營!”
即使是風雪天氣,十里對騎兵也不是什麼難事。巴託聞言面露喜色,一言不發撥轉馬頭安排去了。
勞薩自以為找到平衡,心滿意足繼續前進,殊不知就是這十里的距離,徹底葬送了一行人的性命。
此時西側山脊之上,李四白和耿彪看著冒牌商隊闖進包圍圈,頓時都鬆了一口氣。
這場意料之外的風雪,雖然讓建遼軍獲得了完美隱蔽,卻也讓清軍有了提前紮營的可能。
直到此時假商隊馬蹄未停,兩人頓時知道,今天這一仗穩了!
且說這條山道,遠不如清川江邊開闊平坦,真真正正是兩山之間,一條寬不盈丈的谷地小路。勉強可供二馬賓士,三馬並行就會相互磕碰跑不起來了。
所以清軍區區一千三百多人的隊伍,竟然蜿蜒逶迤五里有餘!
還好明軍一萬餘人,即使埋伏在兩側山樑,整個包圍圈也長達十餘里。
噠噠蹄聲之中,千餘韃子毫無所覺,源源不斷鑽進了口袋陣中。
眼看最後一騎也踏入死地。耿彪和李四白對視一眼,忽然拔出轉輪槍,對著山下扣動了扳機!
叭!叭!
平時清脆的槍聲,此時被北風扯的稀碎。韃子最後一騎噗通落馬,前方韃子竟然沒什麼反應,繼續向南馳騁狂奔。
然而槍聲雖不及遠,口袋陣北端的明軍卻是隱約聽見。槍聲就是命令,山樑兩側林間頓時槍焰躍動,叭叭叭的槍聲響成一片。山下清軍猶如下餃子一般,噗通噗通接連掉下馬來。
清軍後衛終於發現不對,回頭一看已是屍橫片野,紛紛哇呀呀的大叫起來:
“不好!有埋伏!”
此時哪還用的著說。山脊兩側的槍焰,猶如依次點燃的焰火。自北向南連成一道火線,叭叭叭的槍聲終於壓過怪嘯的北風,響成了爆豆一般。
短短數秒之間,就有數百韃子被打落馬下。餘下近千韃子驚駭欲絕,哪還不明白已陷入死地?
勞薩作為真正的領頭人,受到明軍重點照顧,第一輪齊射就被擊斃,死屍墜下馬背將雪地染紅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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