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檢腦中念頭一閃,差點把自己都逗笑了。世上豈有擁兵佔地,自委官員的忠臣?
李四白一番陳詞完畢,忽然發現眾人默然不語,不由得面露驚詫:
“陛下?”
崇禎如夢方醒:
“咳…”
“平遼侯所說,也有幾分道理。四民之禁不合時宜,確實到了該廢除的時候”
“不過此事事關重大,朕還需與百官廷議之後方能定奪…”
朱由檢就坡下驢,後面便不關李四白對事,被打發回關帝廟等候訊息。
兩日之後,大朝會上,崇禎果然丟擲廢除藩禁的議題。
若是以往,此事必難透過。然而這些年六部高官內閣輔臣,不知道被崇禎殺了多少。尤其是東林黨之流,勢力凋零處在歷史最低潮。雖然有人反對宗室與民爭利,卻有首輔溫體仁站在皇帝一方。
一番激烈辯論之後,終於還是廢除派站了上風,廢止了持續百多年的藩禁政策。
自此以後,取消所有宗室不可出城的禁制,廢除親郡王之外宗室四民之禁。
不過甘蔗沒有兩頭甜,廢除藩禁的同時,崇禎同時取消了鎮國將軍以下宗室的祿米銀。
親郡王雖然得以保留宗祿,但卻仍受四民之禁的限制。雖然准許出城,但若想出省,必須上折報備。
除去經濟權益的變化,崇禎還徹底廢除了宗室的法律特權。自太祖起,宗室雖犯罪不受司法,地方官只有權上報,只有皇帝有權裁決。
這一法律特權,在明初還不見惡果,然而隨著低階宗室經濟條件惡化。行竊搶劫詐騙各種犯罪行為頓時氾濫起來。
偏偏宗室得罪不起官員,又被幽禁在一城之內,最後倒黴的都是普通百姓。
尤其到了明末,普通宗室動輒餓死,透過犯罪去高牆或閒宅吃牢飯,幾乎成為貧宗常見求生方法。作奸犯科的宗室就更多了。
崇禎此舉,按說對宗室權益衝擊最大。然而詔令發出,天下宗室無不額首相慶。
原因很簡單,所謂四民之禁,其實除了不能科舉,歷來也難以嚴格管控。
但法律特權這一條,直接堵死了宗室經商務工的可能。這說法或許令人感到困惑,換一種說法,你願意和一個詐騙搶劫都不犯法的人做生意麼?
就如在另一個時空,很多工廠都不招神族工人一個道理,特權意味著不受懲處,沒人敢承擔這種風險。
法律特權的喪失,讓底層宗室真正具備民事能力。而那紙面上的宗祿,少的可憐又長期拖欠,取締了也毫不可惜。自然是一片好評。
經此一役,崇禎當年就省下近百萬兩宗祿。讓不堪重負的大明財政,再次得到喘息之機。
然而這都不關李四白的事,自打出徵廣寧,一晃他已經在外快一年,一顆心早飛回家了。
宣薇更是每天一個電報,即使沒有催促之辭,兩口子電波傳情,也讓李四白愈發的歸心似箭。
偏偏崇禎不知什麼毛病,明明沒他什麼事了,每次上折請辭,卻都被留中不發,就是不讓他走。
就在李四白疑心要被軟禁,準備連夜出逃之時,崇禎再次傳旨召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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