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枚道果，就是他來這裡的目的，就是他給自己找的那個“敢踏出那一步的理由”。
但他沒有動。
烈天行也沒有動。
他雖然已經得到了赤焰傳承的資格，但傳承只是潛力，本源道果才是通往八階最直接的階梯。
以他的性子，換作平時早就大步上前了。可此刻，他只是抱著雙臂，周身那層赤金色的涅盤之火安靜地燃燒著，一言不發。
沈映更是直接後退了一步，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幾位。”周衍開口，聲音沙啞，“我這輩子怕死怕了大半生，卡在七階巔峰不敢突破。來永珍星墟之前，我跟自己說——要麼死在遺蹟裡，要麼帶著道果活著出去。但現在——”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裡有自嘲，也有解脫。
“在第一層道心考驗裡，我在鏡子裡站了很久。鏡子問我的問題，我想了整整一炷香。最後我給出的答案，不是‘我要突破八階’，而是——‘我確實怕死，但我更怕死的時候什麼都沒留下’。”
他轉過身，目光落在蘇墨身上。
“林夜團長，這枚道果，你服用吧。”
此言一齣，烈天行和沈映同時看向周衍，烈天行眉頭一挑，剛要準備說話。
“聽我說完。”周衍抬手製止了他，“我確實需要這枚道果。但說實話，就算服下道果突破八階，我的上限也就是八階中期頂天了。我這輩子的積累，我自己清楚。但林團長不同。”
他看向蘇墨，語氣鄭重：“你的潛力，遠在我之上。這枚道果給你，能發揮的價值比給我大得多。”
“我沒意見。”沈映平靜道。
烈天行沉默了幾息，然後咧嘴一笑：“我也沒有。”
“我接不了。”蘇墨搖頭，“以我目前的修為，就算服下本源道果，也不可能在短時間內突破八階。況且，虛空虛影給我的考驗是擊殺八階虛空族、吞噬其核心。這個考驗本身，就是我的八階之路。”
蘇墨的目光落在周衍身上。
“周首席，你自己說過，你來永珍星墟，是為了找一個敢踏出那一步的理由。現在，理由就在你面前。”蘇墨的聲音不高。
“你的道心考驗，你已經通過了。你的法則基礎，早在百年前就已經足夠。你缺的不是積累，不是潛力，而是一個推動你跨過那道門檻的力量。本源道果，就是那個力量。”
周衍怔住了。
“況且。”蘇墨嘴角微微勾起一絲弧度，那笑意很淺，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質疑的篤定，“你現在不突破八階的話，待會走出遺蹟之後，我們的情況可能會很被動。”
周衍沉默了很久。最終，他深吸一口氣，朝蘇墨鄭重地抱拳一禮。
“林夜團長，這份情，我周衍記下了。”
他轉身走向石臺，步伐沉穩，每一步踏出都像是在與過去的自己告別。
那個在第七星區執行委員會首席的位置上，寧可百年如一日地喝那杯“絕響”也不願踏出那一步的自己，在這一刻被他親手留在了身後。
周衍的氣息開始以一種近乎暴烈的速度攀升。
七階巔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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