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音月份大了,胎相不穩,奶奶想著把她接到裴府,請幾個穩婆照看著。」
我心中冷笑一聲,到底是養在身邊多年的情分。
當初柳家被流放嶺南,老夫人求了恩典將柳家幼女養在裴府,柳韶音和裴紹青梅竹馬,早已暗生情愫。
與我成婚也不過是因為祖上定下的娃娃親。
回到院子,阿桃問我接下來怎麼辦?
我摸了摸肚子,平聲道:「她若是養在外頭自然好說,但要是敢踏入裴府一步,就別怪我不客氣。」
阿桃不明白:「小姐,倘若你認了那孩子做義子,成全了美名豈不好?」
我點了點她的腦袋:「是不是傻?一旦入了族譜,記在我的名下,就是嫡長子,老夫人心疼裴紹,自然愛屋及烏,這孩子將來有機會承襲爵位,那我肚子裡的怎麼辦?」
果然不出我所料,沒過幾日,裴紹和柳韶音就喬裝打扮回了裴府。
我換上一套蘇繡襦裙,戴上了那支裴紹來沈家提親時送的翠嵌寶簪,金胎掐作的蝶翼上綴著數百片翠羽,深淺不???一的青碧在晨光中化作流動的湖水。
當初見到這支簪子的時候,我也曾暗自歡喜,以為自己所託良人。
可沒想到,真正嫁到裴家才知是這樣一副光景。
裴紹不愛我,他寧可死遁也不肯與我舉案齊眉。
如今帶著青梅回來,難道還要我裝作大度接她入府嗎?
7
大半年不見,裴紹憔悴了許多,不見當年那個意氣風發的將軍模樣。
柳韶音也沒好到哪兒去,挺著個大肚子奔波至此。
我輕輕撫過鬢邊的步搖,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露出一雙盈盈淚眼來。
「郎君還活著,真是祖上保佑。」
說著又看向柳韶音:「妹妹見過郎中了嗎?看著氣色可不太好。」
柳韶音靠在裴紹懷裡,小心翼翼地開口:
「姐姐莫要怪我,當初塞外苦寒,阿紹也是無奈之舉,我腹中這孩子不日便要出世,倘若能記在姐姐名下……」
我擺擺手,語氣頓時冷了下來。
「如今這侯府的爵位是我夫君裴延的,將來的嫡子也只能是我腹中的孩兒,至於你的孩子。」我笑笑,一字一頓道:「絕無可能入裴家。」
能不能讓他入裴家旁系族譜且看我的心情。
更何況是嫡子之位。
裴紹立馬將柳韶音護住。
「沈清瀾,你別太過分,韶音本該是侯府主母,你既然已經搶了她的身份,為何連一個孩子也容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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