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後來, 我撤了暗衛, 不想再知道任何關於他們的訊息。
左右，不過是貧賤夫妻百事哀罷了。
裴延駐守藍關的第六年, 邊關終於安定下來，他不必再日日吃風沙的苦, 回了上京城陪著我和孩子。
年關裴家祭祖，我帶著五歲的灝兒先去了祠堂, 一下馬車就看見一個瘦小的孩子坐在門口。
隆冬之際, 天將大雪, 他身上只穿了一件單衣。
阿桃感慨：「到底是爹孃都不在身邊的孩子, 就算有老夫人管著，下人們依舊怠慢，真是可憐。」
我摸摸兒子胖乎乎的小臉。
「灝兒，你去馬車上取一件襖子下來給那個孩子送去, 再送一些甜餅和吃食。」
他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照做了。
阿桃問我：「小姐, 你莫不是動了惻隱之心，想接這孩子回府中教養？」
我沒好氣道：「我有這麼閒嗎？」
這麼做, 當然是做給老夫人看的。
我可以不要賢淑的名聲，但是我的兒子一定要得到仁厚的讚譽。
況且一件襖子幾塊甜餅，小恩小惠又要不了幾個錢。
那孩子得了吃食自然感激, 可倘若真的接回裴府, 大恩似大仇, 將來指不定會折騰出什麼事情來。
我絕不能冒這個險。
永寧侯府的嫡子只能有一個, 那就是我的兒子。
灝兒將襖子和甜餅遞給那孩子，對方滿眼都是感激, 竟要跪下來磕頭。
阿桃連忙攔住了, 示意下人將人帶進去。
灝兒問我：「阿孃，他是誰呀？為什麼要給他吃的穿的？」
我蹲下身子和他平視, 溫柔開口：「你不需要知道他是誰，只需要知道他和家中陪你念書的書童是一樣的, 你待他要恩威並施。」
他要學的東西還很多, 御下，是第一課。
我帶著孩子走進祠堂，望著威嚴肅穆的裴家祠堂，這裡供奉著裴家戰死的一百多位先祖。
「灝兒, 跪下磕頭。」
小小的孩子在蒲團上跪下，熟練地磕了個頭。
再過十幾年，他就會是永寧侯府的下一個主人。
- 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