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奉看著沉默的少年帝王,心裡也很難受。
他默默地拿了造冊和鑰匙,也帶著人去了陛下的私庫清點了。
心想著,距離陛下到親政的年齡還有四年,不知四年後,陛下是否能順利親政。
太皇太后愛權,不止宮裡人知,朝臣們也知,四年後,不知到時是個什麼形勢。
一切都不好說。
虞花凌回到監察司,便見陸太尉與柳源疏埋在卷宗裡,認認真真在幹活。
陸太尉的桌旁,放著一碗藥,冒著騰騰熱氣。
屋中瀰漫著苦藥味。
虞花凌對於藥味,並不敏感,柳源疏用兩團紙堵著鼻子,說話翁聲翁氣,“我說,岳父,您一把年紀,也太拼了,就不能在於老那裡喝完藥,再回來幹活嗎?您來監察司幹活,不是不心甘情願嗎?如今怎麼帶著病體,比我還有勁兒?”
陸太尉狠狠瞪他一眼,“一個大老爺們,聞不得藥味,什麼毛病?”
柳源疏憋著氣孔,儘量讓自己不吸氣,“我從小就不愛聞藥味啊。聞了就總打噴嚏。”
“那你生病不喝藥?”
“我等著讓人涼溫了,再一口氣灌下去。哪像您,非要讓人端進來,擱在跟前聞著,也不怕燻苦了自己。”
“我愛聞。”
柳源疏無語。
陸太尉才不管他聞著難受不難受,他早就看他不順眼想收拾他了,這個狗東西,偏偏他是河東柳氏的掌權人,又是個滾刀肉的性子,想收拾他都沒機會,如今他就是故意的。
他好好的女兒,嫁給他,不過一年,就香消玉殞,如今雖然過去二十幾年了,他見他對自己如今這個夫人倒是含著護著心肝似的寶貝著,便心裡不舒服。
尤其是,他怕他的屁股歪到如今夫人所出的柳翊身上,那麼,他的外孫即便身為嫡長子,能不能順利繼承河東柳氏的家主之位,都是兩說了。
柳源疏基本也能明白陸太尉如今看他不順眼的心思,但他能怎麼辦?他就是喜愛如今的夫人,以及她的性子,三個嫡子都是他的親兒子,他已經儘量做到不厚此薄彼了,但又哪能一碗水端平?
柳家的家主之位,各憑本事,能者居之,他當年也是這麼過來的。
“兩位大人辛苦了。”虞花凌邁進門檻,也不覺得聽到二人拌嘴尷尬,“太尉大人身子不適,不如回府歇著吧!明日我向陛下請旨,換個人來就是了。總不能讓您帶病操勞,累壞了身子。”
“不必,老夫這把老骨頭,還是能撐得住的。況且於老給老夫開了藥,於老說了,保證藥到病除,明日就會好了。”陸太尉也沒想到,來了監察司,還能蹭到於老給他看診,他這病斷斷續續的,好了壞,壞了好,都兩三個月了,而他說一副藥就能藥到病除,不愧是他。
“縣主就放心吧!岳父能幹的很,為了步六陸氏,他也會撐到底。”柳源疏其實也佩服這個前岳父。
“那就好。”虞花凌不再多言。
柳源疏問:“縣主,你去做什麼了?這都快下衙了,才回來。”
“帶著李安瑞去戶部借銀了。”虞花凌拿起卷宗,繼續幹早先撂下的活。
柳源疏驚訝,“借什麼銀?”
“賑災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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