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源疏心裡直搖頭。
不明白穆楓今日非要跳出來做這個出頭鳥幹什麼，難道是穆老將軍授意？
他有兩個前岳父，自然也有兩個前岳家，一個是太尉府，一個是將軍府，一個是步六陸氏，一個是丘穆穆氏，也因為有兩個前岳家，有兩個背後有著強大母族靠山的嫡長子和嫡次子，讓他這些年來，其實沒少受夾板子氣。
但對比太尉府做任何事情都有來由來說，將軍府有時候行事實在是讓人迷惑。
就比如今日這一齣，無論如何，他都覺得，若是針對虞花凌，實在輪不到在朝堂上存在感不怎麼強的穆楓出頭。
偏偏是他跳了出來。
“不如讓穆少卿也去監察司，協助監察司辦案。”崔灼緩緩開口。
穆楓聞言立即看向崔灼。
眾人也將視線聚在了崔灼身上，這位諫議大夫自從入朝，無論說話，還是行事，都明裡暗裡處處推舉維護明熙縣主，到如今，朝臣們若是還看不懂，便是傻子了。
大理寺少卿樓威立即說：“獨孤大人近來被留在宮中出題，大理寺諸多事情，本就人手不夠，若是穆大人也被借調到監察司，大理寺堆積的那些卷宗，臣一個人，忙不過來啊，怕是以後要住在大理寺官署了。”
他緊接著又說：“監察司雖然事務重，但大理寺今年堆積的卷宗尤其多，並不是大理寺不作為，實在是從去年秋至今，先皇暴斃、張求一案等，大案要案太多，才致使卷宗堆積如山，如今新成立了監察司，移交過去了兩樁大案，緩解了大理寺的壓力，但若是將大理寺的人都借調走，那大理寺成擺設不是？總不能只臣一個陀螺在轉，臣也受不住啊。”
他雖然覺得今日穆楓不該出頭，但是尋常時候，大理寺的左右少卿，他為左，穆楓以他為主，從不給他使絆子，行事還算順利，他總不能眼看著他真被明熙縣主和崔灼聯手收拾，總要替他說兩句話，保下他。
“樓大人說的是，我監察司雖然也缺人，但既然樓大人這樣說，我也不至於非要逮著大理寺挖牆角。”虞花凌給樓威這個面子，不再逮著穆楓不放。
崔灼趁機說：“張求一案還沒辦完，如今監察司又接了賀、鄭一案，文武試選拔的第二批人員還沒到位，運作起來，監察司如今，應該很缺人手。”
他看向上手，“陛下，太皇太后，臣請旨，去監察司協助明熙縣主辦案。”
虞花凌看著崔灼，沒吭聲，心想若是師兄到監察司協助幫他，應該比陸太尉和柳僕射都好用。
師兄可以名正言順地幫她做很多事兒。
太皇太后自從知曉虞花凌與崔灼私下裡的師兄妹關係，自然差不多也明曉了崔灼此舉的用意，只不過她心裡感慨，同出一門，不知他們的師門，是怎麼教導弟子的，謀算人心之術，在他與虞花凌用起來都一樣的爐火純青。
就拿他方才從穆楓入手，顯然是料到了樓威會幫襯穆楓推擋回來，畢竟，穆楓剛因彈劾，得罪了虞花凌，若是真被借調去監察司，怕不是要可著勁兒使喚他，總之是要吃些苦頭的，沒準還會踩下虞花凌給他挖的坑，畢竟，虞花凌可不是好惹的，她雖然不小心眼，但也沒那麼大度，收拾人，她肯定擅長。樓威看在多年搭檔的份上，幫了穆楓，而虞花凌看在他痛快將於聞給了監察司的面子上，自然不會再為難，而虞花凌隨口說出監察司缺人手，反而讓崔灼順著她的話，將自己推到了監察司協助辦案。
這樣一來，師兄妹便名正言順地聯手了。
雖然不過是簡簡單單兩句話，但這裡面卻是極致的把握人心謀算，分毫不差。
太皇太后心裡又忍不住生起忌憚，但又被她狠狠壓下，“嗯，崔大人說的有理，監察司新成立，一時人手不夠，卻又接了兩樁大案要案，確實該增派人手，既然崔大人主動請旨，哀家與陛下便準了。”
今日的早朝便在彈劾拉扯舉薦和自薦中落下了序幕。
太皇太后有話要與虞花凌私下說，便將她叫去了紫極殿。
太皇太后要問的自然是關於昨日虞花凌深夜去往監察司見張求一事，她想知道，虞花凌與張求都說了什麼。
在早朝前，她將朱耀叫進了宮裡詢問，朱耀說明熙縣主讓他們退下，不曾旁聽，又吩咐侍女碧青守著，他與獄卒沒聽到任何裡面的動靜，明熙縣主離開後，他進去看過張求，他靠著鐵柵欄枯坐，身上沒有用刑的痕跡。
太皇太后當時問：“明熙縣主離開時，神情如何？”
朱耀仔細回想了一下，“卑職沒敢細看縣主，但她看起來，很是平常。出了詔獄後，在臺階上稍站了站，人便離開，去監察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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