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虞花凌聽到鄭義持劍反抗,要見她,她點點頭,來到這處院落。
她走進房間,看到鄭義光著腳站在地上,手裡拿著寶劍,寒光閃閃,整個人充斥了滿身憤怒,見她來到,立即噴火似地對準她,“虞花凌,你什麼意思?”
“你們都退下去。”虞花凌吩咐。
屋中的幾個人本已拔劍,見她揮手,對看一眼,齊齊退了出去。
虞花凌平靜道:“滎陽鄭氏的半數家財,我已充入國庫,除了監察司留了一成作為司內運轉,我本人並沒有私藏半文。”
鄭義頓時難以置信,“你沒私藏半文?你竟然充入了國庫?這麼說,你是不會放過鄭家了?”
他感覺自己受到了愚弄,“虞花凌,若非你答應保鄭家,老夫不會拿出來半數家財給你。”
他給的半數家財是孝敬,就如當初的關東張氏一樣,花錢消災,否則通敵賣國重罪,關東張氏早已從上到下,但凡所有牽連之人都被處決了,又怎麼會一拖再拖?因為大家都拿錢了,所以,除了監牢抬出去受不住的人外,沒死多少人。
“鄭公,我是答應了你,保你和鄭府沒有牽扯進私鹽案以及鄭簡在營州謀逆之人不死。”虞花凌道:“但這家,還是必須要抄的,您也得請去天牢裡坐一坐。”
“你少糊弄我,進了天牢,便是怎麼死的,都由你說了算了。”鄭義覺得自己再也不能相信虞花凌了,如今就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他就是那塊案板上的魚肉。
他心裡悔恨,若是早知道,他還不如聽自己兒子的攛掇,魚死網破。偏偏他還將人關了起來。自認給了鄭家一條活路。
“鄭公,監察司辦案,講求證據,不會冤枉任何人,更不會放過危害大魏江山社稷的人。”虞花凌看著他,“另外,如今進入鄭府的有三千禁軍,即便你如今手裡有劍,你也打不過我,你這處院子,四周的確有護衛暗衛,但也殺不了我。”
她看著窗外衝出的暗影,眉頭都沒皺一下,“鄭公,只是請您和鄭家人,去大牢裡坐坐,只要監察司查明,鄭簡在營州的所作所為,與你和如今在京的賀家人無關,營州的案子一結,監察司便會放了你。”
“你讓我如何相信你不是整死我?”
“你只能相信我。”虞花凌走近他,絲毫不懼他手裡的長劍,壓低聲音說:“您知道為什麼你與鄭府中人,一定要去大牢裡走一遭嗎?”
她輕嘆,“鄭簡捲入的,不僅僅是販賣私鹽案,他捲入的,是賀家屯養私兵案。”
鄭義不為所動,“屯養私兵,的確是重罪,但也不至於讓老夫與賀府跟著一起倒黴。做沒做過,你只管去查,孽子個人所為,與整個滎陽鄭氏無關。老夫是瘋了,才會想著謀逆。”
“我相信鄭公不會謀逆,謀逆也沒有您這樣毫無準備,讓自己落到這般地步的謀逆。”虞花凌繼續嘆氣,“您知道賀璟為何屯養私兵嗎?您知道鄭簡瞞了您什麼嗎?是先皇暴斃前,留有的遺詔,廢帝遺詔。”
鄭義一驚,猛地睜大眼睛,“你說什麼?”
虞花凌靠近他,抽掉他手中的劍,扔在地上,“賀璟手裡,有先皇遺詔,廢帝詔書。我已透過張求證實。”
這屋中就她與鄭義,她索性拿出懷中的那封遺詔,攤開在他面前,“您看,就是這個,一式三份。這是張求手裡的那份,您是三朝老臣,定然能分辨出這份遺詔的真假。”
鄭義身軀震了震,整個人都有些站不住。
虞花凌看著鄭義,見他盯著遺詔,瞳孔緊縮,震驚又驚懼,她無奈,“鄭簡捲入的就是這個,所以,您覺得,即便我不拿您入獄,太皇太后會放您在外嗎?”
她搖頭,“不可能的。營州的事情一日沒結果,就不能放了您和如今鄭家在京的所有人,太皇太后和陛下手中總要有籌碼,如今您與鄭家人,便是籌碼。”
鄭義呼吸幾乎驟停,許久,他才顫顫巍巍地說:“這個逆子,鄭家毀在了他手裡。”
虞花凌收起先皇遺詔,塞進袖中,看著他蒼老帶著幾分病態的臉,“鄭家是否真的毀在他手裡,還要看鄭公您的選擇,半數家財,說實話,不夠買鄭家所有人的命,只有您大義滅親,幫助陛下和太皇太后鎮壓住營州,解決了營州的麻煩,才能戴罪立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