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加哥的深夜，公牛訓練中心醫療室的燈光一直亮到凌晨三點。核磁共振的白色影像投射在螢幕上，像一幅殘酷的抽象畫——德里克·羅斯右膝髕腱的二級撕裂線清晰可見，就像一條細小的閃電劈在原本完整的肌腱上。
“二級撕裂，”公牛首席隊醫布萊恩·科爾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沉重，“理論上需要四到六週恢復。如果強行比賽，完全斷裂的風險超過60%。”
湯姆·錫伯杜雙手抱胸站在窗前，看著窗外芝加哥寂靜的街道。他的影子在牆上拉得很長，像一座沉默的山峰。“如果完全斷裂呢？”
“賽季報銷，可能影響職業生涯。”科爾頓了頓，“湯姆，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但我們必須為球員的職業生涯負責。”
房間裡陷入長久的沉默。羅斯坐在檢查床上，右膝上敷著厚厚的冰袋。他沒有看核磁共振影像，而是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那雙曾經捧起P獎盃的手，那雙曾經在2011年東部決賽中獨得44分的手，那雙在兩次大手術後依然選擇回到球場的手。
“我想打G4。”羅斯的聲音很輕，但在安靜的醫療室裡格外清晰。
科爾轉過身：“德里克，你聽到我剛才說的——”
“我聽到了。”羅斯抬起頭，那雙曾經充滿閃電般銳利的眼睛此刻平靜得像密歇根湖最深的水，“布萊恩，我的職業生涯從2012年4月28日那天起就已經改變了。十字韌帶撕裂，半月板撕裂……我經歷了兩次地獄般的康復。你以為我不知道風險嗎？”
他站起身，右膝傳來的刺痛讓他眉頭微皺，但他穩穩站住了。
“但如果我現在放棄，我會後悔一輩子。”羅斯看著科爾，也看向錫伯杜，“我們1:2落後，下一場是主場。如果我們輸了，系列賽1:3，賽季就基本結束了。但如果我上場，我們贏了呢？”
錫伯杜深吸一口氣：“德里克，即使你上場，也可能贏不了。而且代價可能是——”
“代價是我的職業生涯，我知道。”羅斯打斷他，嘴角竟然勾起一絲極淡的笑意，“但湯姆，你教過我什麼？你教過我永不放棄。你教過我公牛籃球是什麼——是防守，是堅韌，是戰鬥到最後一刻。”
他走到窗邊，和錫伯杜並肩站著，看著窗外芝加哥沉睡的城市。
“這座城市的球迷，等了十六年才等到一個P。他們看著我倒下，看著我爬起來，又看著我倒下。現在，我再次站在這裡。”羅斯的聲音裡有種近乎悲壯的平靜，“如果因為害怕再次受傷而放棄，那我配不上他們的愛，也配不上這件球衣。”
醫療室裡再次陷入沉默。科爾看著羅斯的背影，想起了2011年那個無所不能的年輕人，想起了他在拿下P時說的那句“這一切都是為了芝加哥”。
“止痛劑，消炎藥，高強度護膝，”科爾終於開口，聲音沙啞，“我能做的只有這些。剩下的，靠你自己——還有上帝。”
羅斯轉過身，點了點頭：“謝謝。”
凌晨四點，當羅斯離開訓練中心時，芝加哥的天空還是深藍色的。他在停車場遇到了喬金·諾阿——這位以激情著稱的中鋒顯然也沒睡，眼睛裡有血絲。
“德里克。”諾阿只說了一個名字。
羅斯看著他：“喬金，明天我需要你。”
諾阿用力點頭，眼眶突然紅了：“我他媽的一定會拼命。我會搶下每一個籃板，我會封蓋每一個投籃，我會……”
“冷靜點。”羅斯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們只需要打好我們的籃球。”
諾阿深吸一口氣：“你確定要打？”
“確定。”羅斯拉開車門，“因為這是我們的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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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晚上，聯合中心。
當德里克·羅斯走出球員通道時，聯合中心先是一片死寂，然後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名球迷全部站了起來，他們看著那個身穿1號球衣的身影，看著他一瘸一拐但堅定地走向球場，很多人開始流淚。
“女士們先生們！”現場DJ的聲音因為激動而顫抖，“出場的是我們的——德里克！羅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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