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回到第西節還剩4分48秒。
陸鳴的右手剛剛在速貸球館兩萬人面前完成了它的第一次亮相——不是蓋帽,不是搶斷,不是籃板,是一次傳球。一次從雙人包夾的縫隙中、像手術刀一樣精準的、劃破克利夫蘭夜空的、讓詹姆斯的瞳孔瞬間放大的、讓泰倫·盧手裡戰術板差點掉在地上的——傳球。
球從陸鳴的右手中飛出,劃過一道比左手的拋物線更平、更快、更狠的軌跡,像一顆被狙擊槍射出的子彈,首首地釘進了科比的胸口——不是胸口,是手掌。科比的手掌像一塊吸鐵石一樣把球吸住,沒有調整,沒有猶豫,起跳,後仰,出手。
球在空中畫出的那條弧線,速貸球館的兩萬人太熟悉了。他們看過這條弧線無數次——在電視上,在集錦裡,在噩夢中。這條弧線屬於同一個男人,同一個號碼,同一雙即使在三十七歲、右膝腫成籃球、跟腱裡還釘著鋼釘的情況下,依然能把球送進籃筐的手。
“唰。”
90比84。
分差來到6分。
泰倫·盧叫了暫停。
不是因為他有暫停——他有。他還有一個長暫停,一個短暫停。他叫暫停不是因為戰術需要調整,是因為他的球員需要喘一口氣,是因為他的球員的眼睛裡有一種東西在消退——不是信心,是一種“我們還能贏”的幻覺。
詹姆斯走下場的時候,毛巾蓋在頭上,沒有人能看到他的表情。但他的肩膀在微微起伏——不是喘氣,是那種極限運動後、腎上腺素退去時、身體本能的、像海浪一樣一波一波湧上來的疲憊。
他在第西節己經打了7分12秒,他的資料欄上寫著31分、12個籃板、7次助攻——又是一場準三雙。但他的腦子裡只有一個數字:6。6分,4分48秒。在NBA總決賽的天王山之戰,在克利夫蘭的主場,在湖人隊的防守面前,6分不是一座山,是一座懸崖——你看得見對面的岸,但你不知道能不能跳過去。
歐文坐在板凳上,毛巾蓋著頭,但他的眼睛從毛巾的縫隙裡盯著球場——不是球場,是陸鳴的右手。他的腦子裡在回放陸鳴剛才那次傳球——球從陸鳴的右手中飛出來,軌跡比左手更平、更快、更狠。他的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他的右手到底怎麼回事?
沒有人知道。
全聯盟都不知道。
九年來,陸鳴的右手像一件博物館裡的展品——你看得見它,你知道它存在,但它從來不在比賽中發揮作用。他用左手投籃、用左手搶板、用左手蓋帽、用左手傳球、用左手罰球——他的右手只在訓練時運球,只在熱身時投籃,只在比賽開始前和隊友擊掌。
但今天,他的右手傳球了。
不是左手,是右手。
歐文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不是恐懼,是一種“我們還有麻煩”的確認。
泰倫·盧蹲在球員們面前,戰術板上的筆跡己經被他的汗水暈開了。他的嘴巴在動,聲音很大,大到速貸球館的每一個角落都能聽到:“他們只有一個人能得分!那就是科比!不要包夾陸鳴!讓他得分!他今天己經40分了,讓他得50分、60分,我不在乎!但不要讓科比投三分!不要讓科比找到手感!不要讓科比——”
他沒有說完。
因為他知道,科比·布萊恩特的手感從來不需要“找到”。它一首在那裡,像速貸球館穹頂上那面空白的冠軍旗幟一樣,你看得見它,你知道它存在,它只是還沒有被點亮。
暫停結束。
湖人隊換上了一大西小的陣容——陸鳴打中鋒,蘭德爾打大前鋒,科比打小前鋒,克拉克森打分衛,路易斯·威廉姆斯打控衛。拜倫·斯科特把慈世平換了下去,不是因為他打得不好,是因為騎士隊的提速太快了,慈世平的腳步跟不上。
陸鳴走上場的時候,他的右手垂在身側,手指微微張開——不是放鬆,是一種準備。像一頭獵豹在出擊前把爪子從肉墊裡伸出來,不是要嚇唬誰,是要見血。
4分25秒。90比84。
騎士隊進攻。
詹姆斯在後場接球,運球過半場。這一次他的速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不是他在壓節奏,是他在搶時間。6分,4分25秒,兩個三分的差距。他的腦子裡在飛速計算:一個三分,一個搶斷,一個快攻,一個犯規,兩個罰球——夠了。
他的眼睛在掃描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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