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球在碰到籃板的那一刻——不是碰，是擦。球的表面和籃板的表面接觸了零點零一秒，那零點零一秒裡，球改變了方向，從向左變成了向下，從向下變成了——進。
90比86。
分差縮小到4分。
時間還剩4分08秒。
速貸球館的聲浪重新炸開——不是尖叫，是咆哮。兩萬人的喉嚨裡同時發出了那種聲音，那聲音裡有絕望後的希望，有不甘後的不甘，有一種“勒布朗還在”的信仰。
詹姆斯落地的時候，身體向後倒了一步，他的右腳踩在了底線外面，但他的眼睛一首在看陸鳴——不是看，是盯。他的嘴裡在說著什麼，不是對陸鳴說的，是對自己說的：“我會贏。”
陸鳴沒有說話。他在後場接球，運球過半場——不是運，是走。他的速度很慢，慢到像是在散步。他在看計時器——4分08秒，07秒，06秒。他在消耗時間。他在等騎士隊的防守落位。
他在弧頂運球，詹姆斯防他。
詹姆斯的防守姿態很低，低到他的胸口幾乎貼在了陸鳴的膝蓋上。他的右手伸在陸鳴的眼前，左手掛在陸鳴的腰帶上——不是掛，是抓。他的指甲陷進了陸鳴的皮膚裡，那種疼痛不是尖銳的，是一種鈍的、像被鉗子夾住一樣的、讓人想甩開又甩不開的、讓人想罵人又想笑的——老派的、九十年代的、喬丹式的防守。
陸鳴沒有甩開。
他的左手運球，右肩向左晃了一下——假動作。詹姆斯的重心偏了，向左偏了三釐米。陸鳴的右腳向右邁了一步——不是邁，是跨。他的身體像一輛卡車一樣從詹姆斯的右側碾了過去。
詹姆斯的身體跟了上來——不是跟，是撞。他的肩膀頂在陸鳴的左腰上，那種力量不是推，是一種像被一輛時速西十公里的卡車側面撞擊一樣的、讓人想倒地的、讓人想叫裁判又知道裁判不會吹的——力量。
陸鳴沒有倒。
他衝到罰球線，急停，起跳——不是跳投，是後仰。他的身體向後仰去，左手把球舉過頭頂，右手輔助，他的眼睛看著籃筐。
詹姆斯的手拍在了他的左臂上。
“啪！”
那聲音很脆，脆到像是一根樹枝被折斷。
但陸鳴的左手沒有動。不是沒有動，是沒有被影響。他的左手像一根鐵棍一樣穩穩地把球舉在頭頂，他的手指——那根白色的、斷了的、沒有感覺的、但依然能把球控制住的——無名指，在繃帶裡微微彎曲了一下。
他把球投了出去。
球從陸鳴的手中飛出去，弧線很高，後旋很足。
“唰。”
92比86。
分差回到6分。
時間還剩3分52秒。
陸鳴落地的時候，身體向後倒了一步，他的右手撐在了地上——不是撐，是拍。他的手掌拍在地板上，發出一聲沉悶的“砰”。那不是摔倒的支撐，那是憤怒——不是對詹姆斯的憤怒，是對自己左手的憤怒。
斷了兩根。
沒有感覺。
但還能投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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