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倫·盧叫了暫停。
不是因為他有戰術,是因為他的球員需要喘一口氣。詹姆斯走下場的時候,毛巾蓋在頭上,沒有人能看到他的表情。但他的肩膀在微微起伏——不是喘氣,是那種極限運動後、腎上腺素退去時、身體本能的、像海浪一樣一波一波湧上來的疲憊。他的腦子裡在回放剛才那個回合——他包夾了,樂福也包夾了,四隻手擋在陸鳴面前,但陸鳴從他們中間擠了過去,像一輛卡車碾過兩個紙人。
他的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他2米13,120公斤,怎麼能這麼快?
沒有答案。因為在這個聯盟裡,沒有人能解釋陸鳴。他像是一個bug,一個系統漏洞,一個不應該存在於這個時代的籃球運動員。
歐文坐在板凳上,毛巾蓋著頭,但他的眼睛從毛巾的縫隙裡盯著陸鳴。他的腦子裡在回放陸鳴剛才那個轉身——從右手換到左手,從頭頂拉到腰間,從兩個人的夾縫中穿過去。那是他的動作。那是凱里·歐文的動作。那個拉桿上籃,那個空中換手,那個從防守球員指尖下逃出生天的本事,是歐文的標誌。但陸鳴剛才做了一次。用2米13的身高,120公斤的體重。
歐文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不是恐懼,是一種“他偷了我的招”的憤怒。但他知道,那不是偷,是模仿。陸鳴的“隨心所欲”境界,可以模仿任何人的任何動作。只要他看過一遍,他就能做出來。不是百分之八十,不是百分之九十,是百分之百。一模一樣。
暫停結束。1分58秒。96比90。
騎士隊進攻。詹姆斯在後場接球,運球過半場。他的速度很快,快到他的右腳在踩進三分線的時候,左腳已經踩到了罰球線。他沒有傳球,他在弧頂急停,三分出手。球從詹姆斯的手中飛出去,弧線很高,後旋很足。
“唰。”
96比93。
分差縮小到3分。
時間還剩1分42秒。
速貸球館的聲浪重新炸開——不是咆哮,是海嘯。兩萬人的喉嚨裡同時發出了那種聲音,那聲音裡有信仰,有希望,有一種“勒布朗·詹姆斯不會輸”的、根植在克利夫蘭人骨髓裡的、像呼吸一樣自然的信念。
詹姆斯落地的時候,右手握拳,在胸口捶了一下。他的眼睛在看陸鳴——不是看,是盯。他的嘴裡在說著什麼,不是對陸鳴說的,是對自己說的:“我不會輸。”
陸鳴沒有說話。他在後場接球,運球過半場。他的速度很慢,慢到像是在散步。他在看計時器——1分42秒,41秒,40秒。他在消耗時間。他在等騎士隊犯規。
騎士隊沒有犯規。泰倫·盧在場邊做了一個手勢,那個手勢的意思是“不要犯規,防下來”。詹姆斯的手掛在陸鳴的腰上,但沒有用力——他在控制自己的力量,不讓自己犯規。
陸鳴在弧頂運球,看著計時器——1分40秒,39秒,38秒。他在等。等科比跑出位置。
科比在右側底角,JR貼著他。科比的跑動很慢,慢到像是在散步——但他的腳步很有節奏,左腳踏地,右腳踏地,左腳踏地,右腳踏地。那不是無意義的跑動,那是在讀JR的防守——他的重心在哪隻腳上,他的眼睛在看哪裡,他的手掛在哪個位置。
科比急停了。不是停下來,是反跑。他的右腳為軸,身體向左轉了一百八十度,從底線跑向了弧頂。JR的重心被晃了一下——不是晃,是飛。他的身體向底線的方向傾斜了五度,那五度就是科比需要的全部空間。
陸鳴把球傳給了科比。不是傳,是甩。他的右手把球從胸前甩向了右側弧頂,球的弧線很低,低到像是要貼在地板上,但球的速度很快,快到JR的指尖距離球還有十釐米。
科比接球,起跳,後仰出手。他的身體在空中停留的時間比正常人多零點三秒,他的手在最高點的時候有一個極小幅度的停頓,那零點一秒的停頓,讓JR的手從他的眼前飛過。
球從科比的手中飛出去。
“當!”
彈框而出。
詹姆斯在籃下卡住陸鳴,右手抓住籃板。他的眼睛裡有一種東西——不是憤怒,是一種“還有機會”的確認。他把球傳給歐文,歐文運球過半場,時間在走——1分22秒,21秒,20秒。
歐文在弧頂運球,克拉克森防他。歐文加速了,右路突破,克拉克森側移,歐文急停,背後運球,換到左手,後撤步,三分出手。球從歐文的手中飛出去,弧線很高,後旋很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