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
96比96。
平了。
時間還剩1分08秒。
速貸球館的聲浪在這一刻變成了不是聲音，是一種物質。不是空氣，不是水，是一種像岩漿一樣的、滾燙的、流動的、讓人想尖叫又想哭的、讓人想跳起來又想跪下的物質。兩萬人的喉嚨裡同時發出了那種聲音，那聲音裡有希望，有不甘，有一種“克利夫蘭五十二年等待”的沉重。
歐文落地的時候，身體向後倒了兩步，他的右腳踩在了中線附近，但他的眼睛一直在看陸鳴——不是看，是盯。他的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種“我也會後仰”的挑釁。但他的後仰沒有那個停頓。因為那個停頓不是技術，是科比·布萊恩特。歐文的後仰是完美的，但沒有靈魂。科比的——算了，不說了。
拜倫·斯科特叫了暫停。不是因為他有戰術，是因為他的球員需要喘一口氣。陸鳴走下場的時候，左手叉腰，右手垂在身側。他的資料欄上寫著48分、20個籃板、7次助攻、4個蓋帽。但他的腦子裡只有一個數字：1分08秒。
科比坐在板凳上，毛巾蓋著右膝。他的右膝腫得比左膝大了一圈，像一個被吹滿氣的氣球。但他的眼睛裡沒有痛苦，只有一種東西——贏。
“把球給陸鳴。”科比說。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錘子一樣敲在每個人的耳朵裡。“我來拉開空間。”
陸鳴看了科比一眼。不是看，是盯。他的眼睛裡有一種東西——不是感激，是一種“我會做到”的確認。
暫停結束。湖人隊進攻。1分08秒。96平。
克拉克森站在邊線外，手裡拿著球，準備發球。他的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把球給陸鳴，其他人拉開空間。這是戰術，這是計劃，這是唯一的出路。他把球傳給陸鳴。
陸鳴在弧頂接球，詹姆斯防他。詹姆斯的防守姿態比之前任何時候都低，低到他的胸口幾乎貼在了陸鳴的膝蓋上。他的右手伸在陸鳴的眼前，左手掛在陸鳴的腰帶上。他在等——等樂福過來包夾。
樂福從左側撲了過來。又是雙人包夾。
陸鳴沒有等。他的右手把球舉過了頭頂，不是舉，是託。他的眼睛看著籃筐。詹姆斯起跳了，樂福起跳了，四隻手像四面牆一樣擋在球和籃筐之間。但陸鳴沒有出手。他把球收了回來，不是收，是拉。他的右手把球從頭頂拉到了腰間，他的身體向左轉了一百八十度，他的左手接住了球——不是接，是撈。
他從兩個人的夾縫中穿了過去。
不是穿，是擠。他的身體像一輛坦克一樣從詹姆斯和樂福之間的縫隙中擠了過去。但這一次，特里斯坦·湯普森從籃下撲了過來。三個人。三個人包夾。
陸鳴跳了起來。不是跳，是飛。他的身體從三個人中間升到了空中，他的左手把球舉過頭頂，他的眼睛看著籃筐。特里斯坦的手拍在了他的左臂上，樂福的手拍在了他的右臂上，詹姆斯的手拍在了他的背上。
三隻手。
三個犯規。
但陸鳴沒有倒下。他的身體在空中停留的時間比正常人多零點五秒，那零點五秒不是物理學的奇蹟，是“隨心所欲”境界——百分之百同步率，完全體。他把球投了出去。
球從陸鳴的手中飛出去，弧線很高，後旋很足。
“唰。”
98比96。
時間還剩52秒。
陸鳴落地的時候，身體向後倒了兩步，他的右腳踩在了三分線外，他的左手垂在身側，那根白色的無名指在繃帶裡微微顫抖。不是緊張，是疼痛。那種疼痛不是尖銳的，是一種鈍的、像有人用錘子在敲他的手指關節的、讓人想罵人又想笑的、讓人想把繃帶拆了看看裡面到底還有沒有手指的——疼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