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結束時，斯臺普斯中心的計分板上寫著24比22。騎士領先2分。不是湖人打不過，是科比的右腿在第一節最後三分鐘抖得厲害——不是那種“我還能跑”的抖，是那種“我的膝蓋在抗議”的抖。拜倫·斯科特把他換下場時，他的眼睛還在盯著籃筐，嘴巴里嘟囔了一句：“再讓我打兩分鐘。”斯科特搖了搖頭，不是不想，是不能。這是科比的最後一場比賽，他不想讓科比坐著輪椅告別。
陸鳴坐在板凳上，左手纏著繃帶，右手握著佳得樂。他的資料欄上寫著6分、4個籃板、1次助攻、1個蓋帽——不算炸裂，但他的右手在第一節最後兩次防守中蓋了特里斯坦·湯普森一個帽，搶了詹姆斯一個球。不是左手，是右手。斯臺普斯的兩萬人看到了，騎士隊的球員也看到了。詹姆斯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不是恐懼，是一種“他的右手真的能用了”的確認。
第二節開始。拜倫·斯科特換上了全主力陣容：陸鳴打中鋒，蘭德爾大前，科比小前，克拉克森分衛，路易斯·威廉姆斯控衛。騎士隊也換回了詹姆斯、歐文、樂福、JR和特里斯坦。泰倫·盧站在場邊，手裡拿著戰術板，戰術板上畫著一個圈——“把球給勒布朗”。不是戰術，是信仰。
第二節還剩11分42秒。騎士隊進攻，22比24。
詹姆斯在後場接球，運球過半場。他的速度不快，不是他跑不快，是他在壓節奏。他的腦子裡在規劃：這一節，他要打滿，要拉開比分，要讓湖人隊在科比告別之夜崩潰。他的眼睛掃描全場——歐文在右翼被克拉克森貼著，JR在左側底角被路易斯盯著，樂福在左翼低位被蘭德爾頂著，特里斯坦在籃下——等一下，陸鳴不在籃下。陸鳴在罰球線附近，他在防誰？他在防空氣？
詹姆斯的嘴角微微上揚——機會。他把球傳給了籃下的特里斯坦。不是傳，是塞。球從詹姆斯手中飛出，穿過蘭德爾的腋下，直直飛向特里斯坦的胸口。特里斯坦接球，起跳，右手把球舉過頭頂——他的面前沒有防守人，籃筐像大海一樣寬闊。
但他的身後有一個人。
陸鳴從罰球線撲了過來，不是撲，是飛。他的身體像一枚導彈一樣從罰球線飛向籃下，左腳蹬地，右腳跟著蹬地，他的右手——不是左手，是右手——伸向了球。他的手掌像一面牆一樣擋在特里斯坦的球和籃筐之間。
特里斯坦的眼睛裡閃過一個念頭：他怎麼這麼快？
陸鳴的右手拍在了球上，“啪！”那聲音很脆，脆到像是一根樹枝被折斷。球從特里斯坦手中飛了出去，砸在籃板上，彈了回來。陸鳴的左手抓住了球，第5個籃板。他落地時，右腳踩在合理衝撞區內，左腳懸在空中，身體微微前傾，像一個雕塑。
斯臺普斯的聲浪炸開了——“蓋帽！蓋帽！蓋帽！”不是喊，是吼。兩萬人的喉嚨裡同時發出了那兩個字，那不是對特里斯坦的嘲諷，是對陸鳴右手的歡呼。九年來，陸鳴的右手在比賽中從來沒有蓋過帽。今天，第二節第一攻，一個追身大帽。用右手。
詹姆斯站在原地，雙手叉腰，看著陸鳴。他的腦子裡在回放剛才那個回合——陸鳴從罰球線撲到籃下，飛了將近四米，蓋掉了特里斯坦。四米，零點八秒。這不是人類的速度。詹姆斯的嘴角微微上揚——不是笑，是一種“他開掛了吧”的無奈。
陸鳴把球傳給路易斯·威廉姆斯。路易斯運球過半場，速度很快，快到歐文的腳還沒站穩，他的右腳已經踩到了三分線。他把球傳給了弧頂的科比。科比接球，JR貼著他。科比的右腿在發抖，但他的眼神沒有抖。他看了一眼中路的陸鳴——陸鳴正在向籃下切入，不是切，是跑。他的身體像一輛卡車衝向了籃筐。
科比把球拋向了籃筐。不是傳，是拋。球的弧線很高，高到像是要碰到穹頂，但球在最高點開始下落，落向籃筐的正上方。
陸鳴起跳了。不是跳，是飛。他的身體從罰球線內一步起飛，左手——不是右手，是左手——伸向了球。他的左手像一把鉗子一樣抓住了空中的球，不是抓，是吸。他的手指——那根斷了兩次的、纏著白色繃帶的、沒有任何感覺的——無名指，在繃帶裡微微彎曲了一下。他把球砸進了籃筐。
“砰！”
球穿過籃網的聲音不是“唰”，是“砰”。因為球的力量太大了，大到籃架在微微顫抖，大到斯臺普斯的地板在震動，大到兩萬人的心臟同時停跳了一拍。
24比24。
平分。時間還剩11分08秒。
陸鳴落地時，身體撞在籃架上，發出一聲沉悶的“砰”。他的左手抓住籃圈，掛在上面晃了一下——不是為了耍酷，是為了緩衝。他的左手無名指在繃帶裡沒有任何感覺，但他的左手——那隻斷了兩次的、纏著白色繃帶的、今天已經抓了5個籃板、蓋了1個帽、砍下8分的——左手，穩穩地把他二百四十斤的身體掛在了籃圈上。
科比站在弧頂，右手舉過頭頂，食指指向天空——那是在向陸鳴致意，意思是“好球”。他的右腿在發抖，但他的嘴角在笑。不是那種禮貌的笑，是一種“我的接班人”的笑。
詹姆斯在後場接球，運球過半場。這一次他的速度很快，快到他的右腳在踩進三分線的時候，左腳已經踩到了罰球線。他沒有傳球，他在罰球線急停，後仰跳投。球從他手中飛出去，弧線很高，後旋很足。
“當！”彈框而出。
陸鳴在籃下卡住特里斯坦，左手抓住籃板。第6個籃板。他的左手把球牢牢抱在懷裡，右手垂在身側。他的眼睛在掃描全場——科比在右側邊線快下，JR追著他；克拉克森在中路，歐文貼著他；路易斯在左側，詹姆斯防他。陸鳴把球傳給了科比——不是傳，是甩。他的左手把球從腰間甩向了前場，球的速度很快，快到JR的指尖距離球還有十釐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