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科比站在綵帶中央的畫面刻進了自己的腦子裡。他要記住這個畫面，提醒自己：這就是你想成為的人。樂福走在最後面，他的左肩上敷著冰袋，冰袋已經化了，水順著他的手臂往下滴。他的嘴角微微上揚，不是笑，是一種“我來過這裡”的確認。
斯臺普斯的大螢幕上開始回放這場比賽的高光時刻：科比的開局連得8分，陸鳴的雙手蓋帽，歐文的拉桿上籃，詹姆斯的暴力突破，樂福的補籃，然後——陸鳴的超遠三分，科比的標誌性後仰，陸鳴的空接暴扣，科比的搶斷快攻。每一個畫面都會引發一次尖叫，每一次尖叫都會讓綵帶再飄起來一些。那些綵帶彷彿有生命，它們知道這是它們最後一次在斯臺普斯飄揚。
陸鳴站在球場中央，他的左手垂下，那根白色的無名指在繃帶裡依然沒有任何感覺。但他的右手——那隻今天投進了四個超遠三分、蓋了三個帽、搶了六個籃板、傳了九次助攻的右手——握著一條綵帶，紫金色的。他把綵帶舉到眼前，看了看，然後笑了。不是那種禮貌的笑，是一種“我終於可以笑了”的笑。九年來，他從新秀賽季的第一場總決賽開始就不敢在贏球后笑——不是不想笑，是科比告訴他“比賽結束了，但王朝還沒結束”。今天，王朝結束了。不是因為輸了，是因為贏了最後一次。
科比轉身，走向陸鳴。他的右腿一瘸一拐，每一步都踩在綵帶上，綵帶在他的球鞋下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那聲音像極了2000年他在印第安納第一次捧起總冠軍獎盃時腳下木地板的聲音，像極了2010年他在波士頓搶七獲勝後跪在地板上的聲音，像極了2013年他跟腱斷裂後罰進兩個罰球時球鞋摩擦地板的聲音。他走到陸鳴面前，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不到一米。綵帶在他們之間飄落，像一場紫金色的雪。
陸鳴看著科比，科比看著陸鳴。兩個人都沒有哭——不是不想哭，是哭不出來。當你的情感超過了某個閾值的時候，眼淚是流不出來的，它們會被蒸發，會變成一種從身體內部向外燃燒的、看不見的、但能讓人窒息的火。陸鳴的嘴巴在動，但沒有聲音。他說的是：“我們做到了。”科比讀到了他的唇語，嘴角微微上揚，說：“你做到了。”
陸鳴搖了搖頭：“我們。”
科比點了點頭：“我們。”
斯臺普斯的兩萬人看到了這一幕，他們的眼淚終於流了下來。不是無聲的流淚，是嚎啕大哭，是那種不加掩飾的、像孩子一樣的、眼淚從眼眶裡湧出來順著臉頰流進嘴巴里的、鹹的、苦的、但帶著甜的——哭。因為他們看到的不是兩個籃球運動員在說話，是兩個兄弟在交換靈魂。
場邊的觀眾席上，有一個白髮蒼蒼的老頭子，他穿著1996年版的8號科比球衣，球衣已經洗得發白了，上面的號碼已經開裂了。他從1996年就是科比的球迷，整整二十年。他每一場主場比賽都來，從來沒有缺席過。今天是他的第1,234場斯臺普斯比賽。他沒有站起來，不是他不想站，是他的腿在發抖，抖到他站不起來。他的右手舉著一塊牌子，牌子上寫著：“Kobe, I grew up with you. Now I70. Dont cry, but I acrying.”（科比，我從小看你打球。現在我七十歲了。別哭，但我在哭。）
第一排座位上，有一個四五歲的小女孩，她穿著陸鳴的17號球衣，球衣太大了，罩到她的膝蓋。她騎在父親的肩膀上，手裡舉著一根熒光棒——不是湖人隊的紫色，是金色的。她不知道什麼叫十連冠，不知道什麼叫退役，不知道什麼叫告別。她只知道今天是爸爸帶她來球館的日子，球館裡有好多好多彩帶，好美好美。她伸手抓住了一條飄過的紫色彩帶，舉到眼前看了看，然後笑了。那種笑是純粹的、沒有雜質的、不摻雜任何悲傷的——因為她還不知道什麼是悲傷。她的父親託著她，眼淚從他的眼眶裡湧出來，滴在她的頭髮上。她感覺頭上溼了，抬起頭看著父親，問：“爸爸，你怎麼哭了？”父親說：“因為開心。”小女孩歪著頭想了想，說：“開心為什麼要哭？”父親說：“等你長大了就知道了。”
斯臺普斯的現場廣播員的聲音再次響起：“女士們，先生們，請留在座位上。總冠軍頒獎儀式即將開始。”那聲音在綵帶和尖叫聲中幾乎聽不見，但沒有人想離開。不是因為頒獎儀式，是因為他們還想再看一眼科比和陸鳴站在斯臺普斯的地板上。
陸鳴和科比站在球場中央，綵帶還在飄。陸鳴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手——那隻今天第一次在比賽中扣籃、第一次投進超遠三分、第一次蓋掉詹姆斯的右手。五根手指張開著，掌心有汗水，有綵帶的碎屑，有一道淺淺的劃痕——不知道是被誰的手指甲劃的。他把右手舉到眼前，看了三秒鐘，然後握成了拳頭。不是握，是攥。每一根手指都在用力——那根曾經沒有力量的小拇指，那根斷過兩次的無名指，那根今天投進四個超遠三分的中指，那根今天蓋掉詹姆斯的食指，那根今天撐在地板上穩住重心的拇指。全部在用力。
系統提示音在他的腦海中響起，不是“叮”，不是“咚”，不是“嗡”，是一種像交響樂一樣的、宏大的、讓人想跪下的、讓人想哭又想笑的、讓人想尖叫又想沉默的——和絃。
“傳奇征途”終極任務完成：守護科比，贏得第十冠。獎勵發放中：隨心所欲境界永久固化。曼巴精神徽章永久生效。額外獎勵：科比·布萊恩特的傳承之印——所有技能上限+10%。效果：超越極限。系統寄語：你的征途從這裡開始，但永遠不會結束。
陸鳴看著那行字，眼眶紅了。不是因為獎勵，是因為那句“永不結束”。他抬頭看著科比，科比也看著他，兩個人的目光在綵帶中撞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