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臺普斯的兩萬人再一次屏住了呼吸。他們看著陸鳴和科比在頒獎臺上推讓那座獎盃，像兩個兄弟在推讓最後一塊肉。不是虛偽，是真誠。不是謙讓，是愛。
科比看著陸鳴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沒有撒謊。他知道陸鳴說的是真心話——這個獎盃，科比配得上。科比沒有再推。他把獎盃收了回來，抱在懷裡，低下頭，額頭再次抵在獎盃頂部的金色小人上。他的嘴巴貼在獎盃上，吻了一下。然後抬起頭，把獎盃舉過頭頂——這一次，是真正的、用力的、像要把獎盃舉到天上去的——舉。
斯臺普斯的聲浪在這一刻變成了不是聲音，是一種物質。兩萬人的喉嚨裡發出的那種聲音，在空氣中形成了肉眼可見的波紋——不是波紋，是熱浪。空氣中的水蒸氣被聲波壓縮，折射出七彩的光。
科比舉著獎盃，轉了三百六十度，讓每一個方向的觀眾都能看到。獎盃在燈光下像一顆流星，拖著金色的尾巴，劃過斯臺普斯的夜空。他的右腿在發抖，但他的手臂很穩，穩到獎盃在他手裡紋絲不動。他的嘴巴在動，不是說話，是在唸一個詞：“a。”不是對別人說的，是對自己說的。
陸鳴站在他旁邊，右手舉過頭頂，食指指著天花板。不是指，是遞。他把自己的心從指尖遞了出去，遞給了科比，遞給了斯臺普斯的兩萬人，遞給了洛杉磯，遞給了全世界。他的嘴巴動了，說了兩個字：“a。”和科比一樣的詞，同一個頻率，同一個意思——曼巴精神，不是一個人的，是所有人的。
斯臺普斯的兩萬人同時喊出了那個詞：“a！a！a！”不是“a Out”，是“a Forever”。兩萬人的聲音匯成一道光，那道光照亮了斯臺普斯的穹頂，照亮了那面空白的第十面總冠軍旗幟。不是照亮，是填滿。那道光是紫金色的，是科比·布萊恩特的顏色，是陸鳴的顏色，是這座城市二十年來從未褪色的顏色。
科比把獎盃放下來，抱在懷裡，轉向陸鳴。他的右手從獎盃上移開，伸向陸鳴。陸鳴的右手也伸了過來，兩個人的右手緊緊握在一起，十指相扣。在斯臺普斯的頒獎臺上，在奧布萊恩杯旁邊，在FP獎盃的金色光芒中，在兩萬人的注視下，科比·布萊恩特和陸鳴十指相扣，像兩根被焊在一起的鋼筋——分不開，拆不散，斷不了。
蕭華站在旁邊，雙手抱胸，嘴角在笑。他看著這一幕，想起自己2014年接替大衛·斯特恩成為NBA總裁時的忐忑。兩年後的今天，他見證了他任期內最偉大的時刻——不是十連冠，是傳承。科比把右手傳給了陸鳴，陸鳴接住了。蕭華的心裡說了一句話：這個聯盟的未來，是安全的。
比爾·拉塞爾站在場邊，雙手拄著柺杖，佝僂的身體在發抖。但他的眼睛在笑，他看著科比和陸鳴十指相扣的畫面，想起了1969年自己退役時沒有的這個畫面。他的嘴巴動了，說了四個字：“我也想要。”不是嫉妒，是羨慕。
賈巴爾聽到了，他的嘴角微微上揚，說：“誰不想要呢？”
魔術師約翰遜聽到了，他的眼淚掉了下來。他想起1991年自己因為艾滋病退役時，沒有告別儀式，沒有全場起立，沒有總決賽P。今天，科比有了。不是嫉妒，是欣慰。他對旁邊的賈巴爾說：“他值得。”賈巴爾說：“陸鳴也值得。”
斯臺普斯的燈光閃了三下，不是壞了，是攝影師們在用閃光燈記錄這一刻。全世界的媒體在這一刻按下了快門——ESPN、TNT、ABC、CCTV、騰訊體育、新浪體育、虎撲、雅虎、BBC、環球時報、洛杉磯時報、紐約時報。一千多家媒體，三千多個攝影師，三萬多個閃光燈，同時亮起。斯臺普斯在那一秒變成了一顆超新星。
科比鬆開手，轉過身，面對著觀眾。他把FP獎盃舉過頭頂，轉了最後一圈——不是三百六十度，是一百八十度。他面向的觀眾從全場變成了一個方向——正對著球員通道的方向。那是他來時的路，也是他要走的路。他的嘴巴張開了，說了最後兩個字。
“謝謝。”
斯臺普斯的聲浪在這一刻變成了不是尖叫，不是哭泣，是“謝謝”的回聲。兩萬人同時說“謝謝”，不是對科比說，是互相說。謝謝這二十年，謝謝十連冠，謝謝陸鳴，謝謝科比。
那是1797章的事。在這一章，在1796章，亞當·蕭華宣佈總決賽P是科比·布萊恩特。象徵意義？不是象徵，是實質。這座獎盃不是陸鳴讓的，不是聯盟送的，不是球迷投的。是科比·布萊恩特用三十七歲的、跟腱斷過的、右膝腫成排球的、在總決賽第六場搶斷歐文快攻上籃的、在第四節命中標誌性後仰跳投的身體，一球一球搶回來的。
陸鳴站在科比身後，右手扶著他的腰，左手垂在身側。他的眼淚在流，但他的嘴角在笑。他看著科比的背影，那個一瘸一拐的、三十七歲的、抱著FP獎盃的背影，他的腦子裡閃過一句話——不是系統提示，是他自己對自己說的：“我會接住的，你的右手，你的獎盃，你的曼巴精神。全部，接住。”
斯臺普斯的燈光暗了下來，不是全暗，是調暗。暗到頒獎臺上的科比和陸鳴被一束追光燈罩住，暗到獎盃的金色在光中像一團燃燒的火焰。暗到兩萬人的臉消失在黑暗中，只剩下他們的手在鼓掌。兩萬雙手在黑暗中拍在一起，聲音像潮水，一波一波湧來，永不停息。
科比的右腿終於撐不住了。他的膝蓋彎了一下，身體向前傾了一度，但陸鳴的右手扶住了他的腰。沒有讓他倒。科比靠了陸鳴一下，只有零點五秒，然後自己站直了。他的右手把獎盃遞給陸鳴，陸鳴接過去。科比的右手空了出來，舉過頭頂，食指指著天花板。陸鳴的左手也舉了起來，不是食指，是拳頭。又是那兩根手指，又是那個拳頭，又是那束追光燈，又是斯臺普斯。
十連冠。FP。科比·布萊恩特。陸鳴。
這些詞在斯臺普斯的穹頂上旋轉，像刻在石頭上的銘文。永遠不會風化，永遠不會被遺忘。永遠不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