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杉磯，斯臺普斯中心，西部決賽結束後的第三天。
那座銀色的西部冠軍獎盃還放在更衣室的桌子上，沒有人去碰它。不是不尊重，是沒時間。從馬刺倒下的那一刻起，所有人的腦子裡只有兩個字——勇士。不是“慶祝”，不是“休息”，不是“放鬆”。是勇士。陸鳴坐在自己的衣櫃前，手裡拿著那把銅色鑰匙，面前攤著一臺iPad，螢幕上定格著一個畫面——勇士死亡五小的防守輪轉。庫裡擠過掩護追英格拉姆，湯普森繞過掩護堵庫茲馬，杜蘭特換防加索爾，格林補防鮑爾，伊戈達拉在底線掃蕩。五個人的移動像一臺機器，每一個齒輪都在該在的位置上，每一個螺絲都擰得死死的。
他的拇指在螢幕上劃了一下，畫面跳到了另一個回合——勇士的進攻。庫裡和杜蘭特的擋拆，兩個人的防守者同時被吸引，球從庫裡手中飛向弱側的湯普森，湯普森沒有停球，直接傳給底角的格林，格林沒有投籃，分給切入的伊戈達拉——球進。四秒鐘，四次傳球，一次助攻。這不是籃球，是藝術，是武器，是殺人於無形的劍。他把iPad放下，拿起普洱茶喝了一口。茶是熱的，苦中帶甜。
加索爾走過來，坐在他旁邊，手裡拿著一杯咖啡。他看了一眼iPad上的畫面，沉默了三秒。“你看了多少遍了？”加索爾問。“四十七遍。”陸鳴說。“看出什麼了嗎？”陸鳴想了想，說：“他們五個人的平均傳球時間，是1.2秒。我們的防守輪轉，需要1.8秒。0.6秒的差距，就是三分線外一步的空位。”加索爾沒有回答。他知道陸鳴說的是對的。他也知道，0.6秒，在總決賽裡，就是生和死的距離。
奧克蘭，勇士訓練館。科爾站在戰術板前，戰術板上畫著陸鳴的進攻路線——他在低位接球后的三種選擇，他在三分線外接球后的四種變化，他在擋拆後的五種出球路線。他把每一種可能的路線都用紅色的筆圈了出來，旁邊標註著數字：1號位鮑爾，2號位英格拉姆，3號位庫茲馬，4號位加索爾。每一種路線，都對應著一種防守策略。
“今天，我們不練進攻。”科爾轉過身，看著全隊。他的眼神很平靜，但他的聲音裡有東西——不是緊張，是“這一次不能輸”。“我們練防守。練怎麼防陸鳴。”格林站起來，走到戰術板前，用手指著陸鳴的名字。“教練，我來防他。”科爾看著他，嘴角翹了一下。“不是你一個人。是五個人。我們五個人防他一個。”
格林沒有反駁。因為他知道科爾說的是對的。一個人，防不住陸鳴。倫納德試過了，他失敗了。火箭的包夾試過了，他們也失敗了。馬刺的消耗戰試過了，還是失敗了。只有五個人一起防，才能讓他難受。
庫裡坐在自己的衣櫃前，手裡拿著一個籃球，在指尖上轉著。他的眼神很平靜，但他的心跳比平時快了半拍。因為這是總決賽。這是他職業生涯第二次在總決賽裡面對陸鳴。上一次，他輸了。這一次，他不會輸。
杜蘭特坐在庫裡的旁邊，手裡拿著手機，螢幕上是陸鳴在西部決賽的資料——場均38分、16籃板、12助攻、5蓋帽。他看著那組數字，拇指在螢幕上停了一下。他想起自己在雷霆的時候，每次面對陸鳴，都會在賽後失眠。不是怕，是“怎麼才能贏他”。來了勇士之後，他以為自己不用再失眠了。但現在，他又失眠了。
ESPN的演播室裡，斯蒂芬·A·史密斯坐在中間，左邊是杰倫·羅斯，右邊是馬克斯·凱勒曼。三個人面前的桌子上放著一張海報——陸鳴站在左邊，右手舉過頭頂，五指張開；杜蘭特、庫裡、湯普森、格林站在右邊，四個人圍成一個弧線。海報的標題是八個字：“終極舞臺，歷史對決。”
斯蒂芬·A·史密斯拿起海報，翻過來，對著鏡頭。“湖人贏馬刺4比1，勇士贏火箭4比2。兩支球隊，在過去四個賽季裡拿了九個總冠軍——湖人十個，勇士三個。不，不對。湖人十個，勇士三個。但今年，只有一支球隊能再拿一個。”
杰倫·羅斯接過話：“湖人。因為陸鳴。”
馬克斯·凱勒曼搖了搖頭：“勇士。因為五個人。陸鳴一個人打不贏五個人。”
杰倫·羅斯笑了：“但陸鳴有五個人。鮑爾、英格拉姆、庫茲馬、加索爾。他們沒有庫裡和杜蘭特強，但他們在陸鳴身邊，能投進空位三分。”
斯蒂芬·A·史密斯舉起手：“停。我們打個賭。如果湖人贏了，我請你吃一個月牛排。如果勇士贏了，你請我吃一個月牛排。”
杰倫·羅斯和馬克斯·凱勒曼對視了一眼，同時笑了：“你輸定了。”
科比坐在自己的家裡，客廳的電視開著，螢幕上正在播放ESPN的預測。他沒有看電視，他在看手機。手機上是一條簡訊，陸鳴發的：“師父，總決賽，我該用幾成力？”科比看著這個問題，想了很久。他的拇指在螢幕上懸了十秒鐘，然後打了兩個字：“十成。”陸鳴：“為什麼？”科比：“因為勇士不會給你第二次機會。”陸鳴沉默了很久，然後回了一個句號。
總決賽前一天，洛杉磯，斯臺普斯中心，湖人的最後一次訓練。沃頓沒有畫戰術板，他沒有安排對抗訓練，他只是讓全隊坐在球場中央，圍成一個圈。“明天，我們要去打總決賽。”沃頓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釘進木板，“對手是勇士。不是馬刺，不是火箭，不是森林狼。是勇士。他們有四個全明星，兩個P，一個總冠軍。他們是歷史上最強的球隊。不是之一，是最強。”
全隊安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