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鳴站起來，走到圈中央。他看著每一個人——鮑爾、英格拉姆、庫茲馬、加索爾，還有替補席上的所有人。“教練說得對。勇士是歷史上最強的球隊。但我們是歷史上最強的球隊嗎？不是。”他的聲音很平靜，但每一個字都像錘子砸在鐵砧上，“我們還不是。但如果我們贏了總決賽，我們就是。”
鮑爾抬起頭，看著陸鳴。他的眼神里有東西——不是信心，是“我相信你”。英格拉姆握緊了拳頭。庫茲馬的嘴角翹了一下。加索爾點了點頭。
陸鳴伸出右手。所有人的手疊在一起，十八隻手，一個拳頭。“一、二、三——湖人！”
總決賽當天，甲骨文球館。距離跳球還有四個小時，球館外已經擠滿了人。不是兩萬，是三萬——那些沒有買到票的球迷，舉著牌子，穿著勇士的藍金色球衣，喊著“WARRIORS”。有人從三天前就開始排隊，有人開了十個小時的車從薩克拉門託趕來，有人坐了十二個小時的飛機從夏威夷飛來。他們不是來看一場比賽的，他們是來看一個時代的——看勇士能否終結湖人的十連冠。
陸鳴坐在客隊更衣室裡，手裡拿著那把銅色鑰匙。他沒有轉鑰匙，只是握著。他的腦子裡在閃——不是勇士的戰術，不是科比的叮囑，不是倫納德的敬意。是2007年夏天，他在野球場上第一次見到科比。那時候他十七歲，不知道NBA是什麼，不知道總冠軍是什麼，不知道勇士是什麼。他只知道，他想成為科比那樣的人。十年後，他站在了總決賽的舞臺上。對手是歷史上最強的球隊。他的右手握著銅色鑰匙，左手摸著無名指上的戒指。十枚戒指。十連冠。第十一枚，就在他面前。
他站起來，走到更衣室中央，拍了拍手。全隊停下來，看著他。“今天，我們不是來打球的。我們是來創造歷史的。”他的聲音很平靜，但每一個字都像錘子砸在鐵砧上，“勇士很強。但他們只有四個人。我們有五個人。不是可能，是一定。”
甲骨文球館的燈光暗了下來。一道光柱從穹頂打下來，照在球場中央。勇士的球員從通道里跑出來——庫裡第一個，他的臉上掛著笑，那種笑是“我知道我會贏”的笑。杜蘭特第二個，他的臉上沒有表情，那種沒有表情是“我不會輸”的表情。湯普森第三個，他的眼睛只看著籃筐。格林第四個，他的胸口在起伏，他的拳頭在攥緊，他的嘴巴在動——在喊什麼，沒有人聽清。伊戈達拉第五個，他的腳步很輕，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實。
湖人的球員從通道里跑出來。鮑爾第一個，他的眼神很專注。英格拉姆第二個，他的腳步很穩。庫茲馬第三個，他的嘴角掛著一絲笑。加索爾第四個，他的右膝上纏著繃帶，但他的背挺得很直。
最後，陸鳴走了出來。他的右手舉過頭頂，五指張開，然後握成拳頭。甲骨文球館的噓聲像一堵牆一樣撞過來，比任何客場都要大、都要沉、都要兇。他沒有捂耳朵，沒有低頭，沒有皺眉。他抬起頭，看著穹頂上的大螢幕——螢幕上打著他的頭像，旁邊寫著“17號，陸鳴，中國”。他的嘴角翹了一下，不是笑，是“我今天不會輸”。
科比坐在解說席上，他今天穿了一件紫色的西裝，金色的領帶。他戴上耳機，沒有看旁邊的解說員，只是看著球場中央的陸鳴。他的嘴巴動了動，說了一句話，聲音小到麥克風都收不到：“去吧，孩子。去拿第十一個。”
跳球。陸鳴對位帕楚里亞。帕楚里亞2米11，125公斤，是聯盟最髒的球員之一——他的防守不是靠技術，是靠小動作。他的眼神里有一種東西——不是恐懼，是“我不會讓你輕鬆”。裁判把球拋向空中。陸鳴全力起跳，帕楚里亞沒有跳——他只是在陸鳴起跳的時候，用手肘頂了一下陸鳴的肋骨。裁判沒有看到。陸鳴的肋骨疼了一下，但他的指尖還是碰到了球，撥給鮑爾。0比0，湖人先攻。
甲骨文球館的噓聲達到了頂點。不是聲音，是攻擊。兩萬人的喉嚨同時發出的那種聲音，像刀子，像錘子，像要把你的耳朵撕碎。鮑爾運球過半場，面對庫裡的防守。庫裡的防守不是頂級的，但他今天不一樣——他的腳步更快，他的手更狠，他的身體更硬。鮑爾沒有粘球，把球傳給陸鳴。
陸鳴在三分線外接球，格林防他。格林2米01，比陸鳴矮12釐米，但他的下盤很穩，他的左手卡在陸鳴的腰間，他的右手伸在陸鳴的眼前。他的嘴也沒有閒著：“你投啊。你投不進。”
陸鳴沒有說話。他運了一下球，幹拔。格林撲了上來，手封到了陸鳴的臉上，但陸鳴的出手點太高了——他的臂展2米26，出手點接近3米3，格林的手離球還有五釐米。球劃過格林的指尖，空心入網。3比0。
甲骨文球館的噓聲突然小了一秒——不是因為他們不想噓，是因為那一秒裡，所有人都看到了那個動作，那種只有頂級得分手才有的、能在格林面前幹拔的動作。然後噓聲又回來了，更大，更兇。
陸鳴沒有慶祝，沒有表情，轉身回防。格林看著他的背影，嘴巴動了一下，沒有說出話。他的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他今天不會投丟。”
勇士進攻。庫裡運球過半場，面對鮑爾的防守。庫裡在三分線外兩步遠的地方停了下來，鮑爾以為他要投籃，重心向前移動了零點五秒——就是這零點五秒，庫裡傳球了。不是普通的傳球，是那種從鮑爾頭頂飛過的、帶著弧線的、像GPS一樣精準的傳球。球落在了杜蘭特的手裡，杜蘭特在三分線外接球，面對英格拉姆的防守，沒有運球，直接幹拔——球進。3比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