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6月6日，洛杉磯，斯臺普斯中心。
總決賽第四場。兩天前，湖人在這裡贏了28分，聲浪大到勇士球員在賽後說“我們聽不到彼此說話”。那晚之後，整個籃球世界都在說同一句話：“湖人的主場是不可攻破的堡壘。”但科爾不信。他在賽後看了四遍錄影，每一遍都在做同一件事——數陸鳴在低位接球的次數，24次。格林單防了19次，被得了22分；包夾了5次，被傳了4個助攻。然後他對自己說了一句：“不讓他接球。”
賽前三個小時，斯臺普斯中心外面已經站滿了人。不是五萬五千，是接近六萬——他們把整個街區都填滿了，有人站了二十個小時，有人開車從亞利桑那趕來，有人坐飛機從上海趕來，穿著陸鳴的17號球衣，舉著“4-0 SWEEP”的牌子。他們相信，今天贏下第四場，系列賽就結束了。
球館裡面，空氣比第三場還要重。不是緊張，是一種“我們要終結他們”的殺氣。科比坐在第一排，今天穿了一件紫色的西裝，領帶是金色的，但今天他的身邊空了一個座位。那個座位不是空的，是留給“那個人”的——賈巴爾。賈巴爾今天坐在那裡，手裡拿著一根柺杖，不是為了走路，是為了在陸鳴用天勾的時候敲地板。他說：“天勾，就應該在天勾的發明者面前用。”
湖人的更衣室裡，陸鳴坐在自己的衣櫃前，手裡拿著那把銅色鑰匙。他沒有轉鑰匙，只是握著。他的眼睛閉著，但他的腦子裡在閃——不是戰術，不是對位，是昨天深夜科爾接受採訪說的一句話：“我們知道怎麼防他了。”陸鳴在心裡對自己說：“你知道怎麼防我？你什麼都不知道。”
他睜開眼睛，站起來，走到更衣室中央。全隊看著他。“今天，他們不會讓我接球。”他說，“他們會在低位繞前防我，不讓我落位。但我不需要落位。我站在高位，站在三分線外。他們不讓我低位，我就在高位投。他們不讓我投，我就在高位傳。他們怎麼做，我都贏。”
勇士的更衣室裡，科爾站在戰術板前，戰術板上畫著“繞前防守”——四個字，五條線，一個目標：不讓陸鳴在低位接到球。他轉過身，看著格林：“你今天不貼他。你繞前。不讓他接球。”格林看著科爾，他的眼神里有東西——不是懷疑，是“我會讓你接不到”。
斯臺普斯中心燈光暗了下來。聲浪起來了，不是第三場的“轟”，是第四場的“吼”——那種從兩萬人的喉嚨裡同時發出的、比飛機起飛還要響的低頻。勇士球員從通道里跑出來，庫裡、湯普森、杜蘭特、格林、帕楚里亞。他們的腳步比前兩場更沉，不是因為累，是因為他們在用力量對抗聲浪——每一步都踩得更深，像是要把地板跺穿。
跳球。陸鳴對位帕楚里亞，全力起跳，指尖觸到球，撥給鮑爾。0比0，湖人先攻。鮑爾運球過半場，面對庫裡的防守。庫裡今天不是“防”，是“纏”——他不想讓鮑爾把球傳進去。鮑爾沒有粘球，把球傳給陸鳴。
但陸鳴不在低位。他在高位，三分線外一步。格林沒有站在他身邊，格林站在他身後兩米的地方——繞前，切斷低位接球路線。他想讓陸鳴往內線走，走到他的身前。但陸鳴沒有走。他站在三分線外，接球，幹拔。格林撲了上來，但他離陸鳴太遠了，兩米遠，撲上來需要零點八秒。陸鳴的出手只需要零點六秒。球劃過格林的指尖，空心入網——3比0。
格林落地後，看著陸鳴，他的眼神里有東西——不是震驚，是“他不在低位也投”。科爾站在場邊，雙手抱胸，他的眉頭皺了一下。不是怕，是“他果然會投高位”。
勇士進攻。庫裡運球過半場，面對鮑爾的防守。庫裡突破了——不是從右側，是從弧頂直殺。鮑爾跟了上去，加索爾補防，庫裡在空中把球傳給了外彈的杜蘭特。杜蘭特接球，面對英格拉姆的防守，幹拔——球進。3比3。
杜蘭特投進之後，看了陸鳴一眼。他的眼神在說：“我會回應你。”陸鳴沒有說話。他走到弧頂，格林沒有繞前，沒有貼防，他在三分線和罰球線之間站著——他不知道該防陸鳴的投籃還是防陸鳴的突破。他不知道，因為陸鳴什麼都能做。鮑爾把球傳了過來，陸鳴接球，沒有運球，沒有猶豫，超遠三分——出手。格林撲了上來，球從他指尖上方十釐米飛過，“唰”——空心入網。6比3。第一記超遠三分。聲浪又漲了一倍。
第一節還剩10分鐘，比分12比6，湖人領先6分。陸鳴一個人得了9分——三記三分，全部來自高位，全部在格林面前。格林不是不努力，是他不知道防什麼。他繞前，陸鳴投三分；他貼防，陸鳴突破；他站中間，陸鳴幹拔。沒有答案。
甲骨文球館的噓聲——不對，是斯臺普斯——斯臺普斯不是噓聲，是“嘲”聲。那種“你們防不住他”的嘲聲。格林咬了一下嘴唇，他的嘴唇內側開始有血的味道。他在對自己說：“我不會讓他再投了。”
勇士進攻。庫裡運球過半場，突破，分球給杜蘭特，杜蘭特幹拔——球進。12比8。陸鳴回應——弧頂接球，格林這次貼了上來，距離只有二十釐米。陸鳴沒有投，他突破了——他的第一步太快了，格林被甩開了半個身位，陸鳴殺進禁區，帕楚里亞補防，陸鳴起跳，在空中對抗帕楚里亞，右手把球遞向籃筐——打板命中。14比8。第二記突破。
第一節還剩6分鐘，比分22比14，湖人領先8分。陸鳴一個人得了16分——三記三分，兩記突破上籃，一記罰球。他的命中率百分之百。格林站在他面前，他的呼吸比平時快了兩秒。不是因為累，是因為他不知道怎麼防。
陸鳴在高位接球，格林貼了上來。陸鳴沒有投，沒有突。他背身了——他把後背對著格林，格林以為他要往裡坐，後退了半步。就是那半步，陸鳴轉身了，面框，幹拔——球進。24比14。格林後退的那半步，讓陸鳴的出手點高了五釐米。五釐米，就足夠讓他的指尖碰不到球。
斯臺普斯炸了。不是聲浪，是“審判”。那種“你們已經輸了”的審判。
第一節結束，比分38比22，湖人領先16分。陸鳴的資料：22分，6籃板，3助攻，2蓋帽——單節22分。格林的資料：0分，1籃板，2犯規。他在第一節被陸鳴打爆了——不是技術，是心理。他不知道該怎麼防，所以他犯規了兩次，一次在三分線外，一次在突破中。兩次犯規，讓他坐了三分鐘板凳。
科比在解說席上說：“今天陸鳴不是統治內線，是統治了所有地方。三分線外、罰球線、禁區——他在每一個位置都在得分。格林防不住他，不是因為他不夠強，是因為陸鳴沒有死角。”
第二節，陸鳴沒有休息。他站在場上，呼吸還是那麼平穩。格林站在他面前，他的眼神變了——不是“我能防住你”，是“我會讓你難受”。繞前、貼防、拍手臂、頂膝蓋——他什麼都做了。但陸鳴沒有停。
第二節還剩6分鐘，比分52比36，湖人領先16分。陸鳴在高位接球，格林繞前——他想搶斷傳球路線，但陸鳴接到了球。不是鮑爾傳的，是加索爾——加索爾在高位把球吊給了陸鳴，不是擊地，是“吊”——球從格林的頭頂飛過，陸鳴跳起來接住，落地，轉身，幹拔——球進。54比36。格林繞前，繞得再前，也繞不過加索爾的吊球。
科爾叫了暫停。他蹲在格林面前，看著他的眼睛。“德雷蒙德，你今天防不住他。”格林沒有說話。“但我們五個人防他。你繞前，帕楚里亞補防，伊戈達拉協防。他得分，我們認了。但他傳球，我們掐死。”格林點了點頭。他站起來的時候，他的腿在抖。不是累，是“他真的防不住”。
上半場結束，比分68比48，湖人領先20分。陸鳴的資料：32分，12籃板，6助攻，4蓋帽——半場32分。格林的資料：2分，3籃板，3犯規。科爾站在更衣室中央，看著全隊。他說了一句話：“第三節，我們收縮內線。讓他在外線投。他投進了，我們認了。但他一個人投不死我們。”
第三節，勇士收縮內線。他們在禁區裡站了四個人，像一堵牆。陸鳴站在三分線外，格林不貼他，留了一步——讓他投，不讓他突。陸鳴看著格林留出的那一步，他沒有猶豫，他投了——三分線外兩步，幹拔——球進。71比48。下一個回合，格林還是留了一步，陸鳴又投了——球進。74比48。再下一個回合，格林撲上來了，陸鳴突破了——殺進禁區，面對四堵牆，他把球傳給了底角的庫茲馬——三分命中。77比48。
勇士的收縮內線，像一張網。但陸鳴的投籃，像一把剪刀。你在內線堵，我就在外線投。你撲出來，我就突破。你包夾我，我就傳球。沒有答案。
第三節結束，比分96比70，湖人領先26分。陸鳴的資料：46分，16籃板，10助攻，5蓋帽——三節三雙，還差2個蓋帽到四雙。第四節，勇士換上了替補陣容，繳械投降。陸鳴坐在板凳上，腿上蓋著毛巾，手裡拿著佳得樂。他喝了一口，不是累，是“這是總決賽第四場，我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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