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比坐在第一排，他的嘴角翹了一下。不是笑，是“這就是主場”。
第一節結束，比分38比20，湖人領先18分。陸鳴的資料：12分，6籃板，4助攻，2蓋帽。他的隊友合計20分——庫茲馬8分，英格拉姆6分，鮑爾4分，加索爾2分。勇士的資料：庫裡8分，杜蘭特6分，湯普森2分，格林2分。五個人合計20分。恰好等於陸鳴隊友的得分。甲骨文球館的觀眾——不對，今天是斯臺普斯——斯臺普斯的觀眾不是在歡呼，是在“淹沒”勇士。每一次勇士失誤，聲浪就漲一倍。每一次勇士投丟，聲浪就漲兩倍。每一次勇士叫暫停，聲浪就漲三倍。
第二節，勇士試圖調整。庫裡在暫停時對杜蘭特說了一句話：“今天不要聽他們的聲音。聽我的。”杜蘭特點了點頭。但當他重新踏上球場的時候，聲浪又撞過來了。不是撞耳朵，是撞身體——那種低頻的、從兩萬人的胸腔裡同時發出的嗡鳴，像一座沒有終點的鐘。
杜蘭特在三分線外接球，面對英格拉姆的防守。他運了一下球，幹拔——他的手沒有抖，但聲浪讓他的起跳高度比平時矮了一釐米。那一個釐米，讓他的出手點從“無人能及”變成了“英格拉姆能碰到”。英格拉姆的手指碰到了球，球改變了方向，打在籃筐上，彈了出來。杜蘭特第一次被英格拉姆蓋帽。不是因為英格拉姆變快了，是因為杜蘭特被聲浪壓矮了。
甲骨文球館的噓聲——不對，是斯臺普斯——斯臺普斯再次炸了。他們不是在看球，是在製造一種比籃球更原始的東西——恐懼。那種恐懼不是“我們會輸”，是“我們走不出這裡”。
第二節結束，比分68比42，湖人領先26分。陸鳴的資料：24分，12籃板，8助攻，4蓋帽——半場準三雙。他的隊友合計30分。勇士的資料：庫裡14分6助攻，杜蘭特12分，湯普森4分，格林4分。五個人合計42分。
下半場，勇士試圖反撲。庫裡在三分線外連續命中兩記三分，杜蘭特在低位連續背打英格拉姆兩次，湯普森在底角接球三分命中。勇士打出了一波14比4，把分差縮小到了16分。72比56。聲浪還在，但沒有那麼大了。不是因為勇士投進了三分，是因為湖人球迷開始相信他們已經贏了。那種相信，讓他們的嗓子放鬆了一點，他們的聲浪，也放鬆了一點。
科爾看到了這個機會。他叫了暫停，蹲在庫裡面前，說了一句話：“他們累了。他們的嗓子累了。追分。”庫裡點了點頭。
但陸鳴沒有讓他們追。他在第三節最後三分鐘，連續命中三記三分，連續送出兩次助攻，連續抓下四個籃板——他一個人把分差又拉回到了28分。第三節結束，比分96比68，湖人領先28分。他的眼神里沒有疲憊，沒有緊張，只有一種東西——“主場。我不會在這裡輸。”
第四節，勇士換上了替補陣容，繳械投降。陸鳴坐在板凳上，腿上蓋著毛巾，手裡拿著佳得樂。他沒有喝，只是握著。他的眼睛看著記分牌——112比84，湖人領先28分。不是他想記住這個比分，是他想記住這個聲音。那種兩萬人的喉嚨同時發出的、像要把屋頂掀翻的、像要把勇士球員的耳朵震聾的、像要把整個奧克蘭都吞掉的——聲浪。
終場哨響。湖人112比84大勝勇士，淨勝28分。陸鳴的資料：38分，18籃板，12助攻，6蓋帽——又一個三雙。他的隊友合計48分。勇士的資料：庫裡22分8助攻，杜蘭特18分6籃板，湯普森10分。全隊只得了84分，這是他們本賽季季後賽最低分。
系列賽大比分2比1，湖人領先。甲骨文球館的觀眾？不對，是斯臺普斯。斯臺普斯的觀眾沒有走。他們站在座位前，舉起雙手，對著球場中央的陸鳴，喊著他的名字。不是“P”，不是“Kobe”，是“LU”。那種聲浪，不是聲音，是一座城市對一個人的信任。
賽後，杜蘭特和陸鳴在場上擁抱。杜蘭特的嘴巴貼在陸鳴的耳邊，說了一句話：“今天你們贏了。但不是你們五個人贏的。是你們兩萬人贏的。”陸鳴說：“我知道。”杜蘭特說：“下一場，我們不會怕聲浪。”陸鳴說：“你們會。”
庫裡走過來，和陸鳴擁抱。庫裡的嘴巴貼在陸鳴的耳邊，說了一句話：“今天的聲浪是我聽過最大的。但下一場，我們會聽不見。”陸鳴說：“你們會聽見。因為還會更大。”
科比走下解說席，走到場上，和陸鳴擁抱。科比的嘴巴貼在陸鳴的耳邊，說了一句話：“今天你贏了28分。但你知道你贏在哪裡嗎？”陸鳴想了想，說：“聲浪。”科比點了點頭：“對。但更重要的是，你讓兩萬人相信，他們能贏。不是相信你，是相信他們自己。這就是主場。”
陸鳴看著科比的背影，右手舉過頭頂，五指張開，然後握成拳頭。斯臺普斯的燈重新亮了起來，白晃晃的，刺得人眼睛發酸。他站在球場中央，仰起頭，看著穹頂上的24號和8號球衣。它們還在那裡，紫金色的，在燈光下閃著光。他舉起右手，五根手指張開，在燈光下抓了一下，然後握成拳頭。
“勇士，第三場，我贏了。第四場，聲浪還會更大。”他轉身，走向通道。通道的燈亮了，他走了出去。洛杉磯的夜空很乾淨，星星很多。他看著那些星星，最亮的那顆在他的正上方，閃著白色的光。他舉起右手，五指張開，對著夜空，握成拳頭。那顆最亮的星星閃了一下，像在回應。
凌晨四點的洛杉磯，訓練館的燈還亮著。不是他開的，是斯臺普斯的工作人員開的。他們不是為了訓練，是為了檢查座椅、檢查記分牌、檢查音響系統——明天，聲浪還要更大。不是更大，是要最大。因為總決賽第四場，湖人贏了就3比1，輸了就2比2。明天，這座球館需要發出比今天更響的聲音。它準備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