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說話。”
聽腳步帶起的氣流,來人有特意控制氣息,應當經過訓練,不是一般的研究員。
遠遠還能聽見些談話飄來的聲音,類似“入侵”“啟動”的發音,模模糊糊聽不清楚。
舒凝妙又把舒長延往裡推了點,用眼色示意他不許亂動,她倒要聽聽看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
沒有衝突的時候,舒長延總是顯得很好說話,被她推進去也沒有發出半點聲響,一動不動地靠在牆上,讓她靜下來側耳傾聽。
他們繞到走廊堆著貨箱的平臺後面,舒凝妙遠遠看見高大的身影,體態極其眼熟,簡直白日鬧鬼般令人悚然。
大步走出來的兩個男人,一個是面色微黑的中年男人,還有一個她認得,肌肉稜角分明,身材高大像一堵穩如磐石的牆,分明是耶律器。
在研究中心目睹他去世之後,她已經很久沒見到過這個曾經老師的臉。
實戰模擬系統做得太逼真,乍一眼看過去,和活生生的人沒有區別,她心裡莫名咯噔一聲。
可是耶律器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她眯眼轉頭看向舒長延,只看見他臉上無動於衷的神情。
耶律器曾經負責教匯入門的行使者,這點舒長延也和她提起過。
他明明應該認識耶律器的,怎麼在這裡看見出現不該出現的人,卻沒有一點驚訝?
耶律器對身邊的男人說話,聲音一如既往沉穩雄厚:“真的沒有一點辦法了嗎?”
站在他身邊的男人,脊骨挺硬,站得筆直,面色比正常人略黑些,臉上泛著曬傷的粗糙皸裂,不似一般人。
而舒凝妙注意到的,是男人背後足有半人高的重劍,雙刃筆直,連劍尖也沒有,比起劍,更像劊子手的刀。
這把劍她認識。
……在庇涅立交橋上的那場爆炸裡,差點把阿契尼劈死的行使者,用的就是這把劍。
“若是真的有解決曼拉病的方法,蘭息先生也不會奔波至死,他失去訊息百年後,基地依然能夠執行到現在,全倚仗教會時不時地資助。”那人眼神銳利,說話的聲音卻很溫和:“時至今日,我們這群人還在尋求救贖,可事實如此,神已經遺忘了我們,我們找不到出路。”
他雙手交叉合併放在胸前,拇指和小指相觸,目光遠眺:“把你的女兒的屍體儘快帶走吧,庇涅的人已經來了,不要再和我們這樣的叛徒扯上關係。”
耶律器沉默片刻,停下腳步,手扶胸而行禮:“無論如何,我依舊銘記您是我的長官、我的同僚,不因任何事更改。”
“不用記住我。”男人闔上眼睛:“記住現實。”
舒凝妙正聽得認真,被舒長延從身後拍了拍肩膀。
她不禁蹙眉,看他目光看向頭頂的風扇口,內裡的裝置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被他伸手卸了下來。
他低下頭,用手勢示意她踩著貨箱從這裡進去,口型無聲變化:“管道通向裡面的房間。”
“請問,”舒凝妙禮貌地壓低聲音:“你可以等我聽完再說話嗎?”
“他們已經說完了,而且正在往這邊走。”頭頂燈光黯淡,她看見舒長延眼裡似有笑意,又彷彿錯覺:“去吧,我幫你拖延時間。”
舒凝妙蹙眉,知道來人身份之後,她就沒想過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混過去,以行使者的敏銳聽力,必然是要正面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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