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桉一手捧著面具,一手撓撓頭,還一副很謙虛的樣子:“哎呀,沒有啦,只是我年紀比較合適。”
舒凝妙看著他的模樣,總有種無形的陰雲籠罩在頭頂,想發火又找不到理由:“什麼火神?”
她努力使聲音聽起來是平靜的:“你們出海為什麼要祭祀火神?”
尤桉和尤鴰一大一小並排坐在一起,亮閃閃的眼睛同時看著她。
尤鴰舉起手:“我知道,因為火是萬物的基礎,火神是祭祀的主宰,所有祭品只有透過火才能傳達給神明,所以我們所有儀式都要火神見證啊。”
“你難道沒有聽過這首歌嗎~”尤鴰輕輕哼起來:“少男少女,向著點燃的熊熊火堆~投入了三捧米~阿契尼,祭祀的主宰,供奉的使者,經過你的繞行,才真正到達於諸神~使我們豐饒~”
尤桉捂住耳朵:“尤呱呱,別唱了,別唱了。”
舒凝妙攥緊胸前的布料,確信自己剛剛聽見類似阿契尼的發音。
她久違地感覺到神經慢慢在繃成一條線,冷靜,因妥裡的神話裡也記載過火焰的神明阿契尼,伽勃受到影響再正常不過,沒什麼可疑的。可一切巧合得讓她茫然,就像藉著疾電之光,看見了一瞬間無邊暗夜裡的景色,這種強烈的感覺讓她從指尖竄起一股冰冷的涼意。
腦海越是飛速運轉,她面上的神情便越是冷靜。
尤桉並沒有發現她的不對勁:“尤鴰非要我過來,這地方是我們的秘密基地,嗐,不過都來了幾百回了,也沒什麼好看的,對了,你怎麼在這裡,是不是這小子麻煩你什麼事了?”
尤鴰偷偷摸到她身邊,把她手裡的佩奧葉子順回來,說道:“沒有啊。”
舒凝妙垂下眼看了他一眼,尤桉聳聳肩,將面具套在頭上,揉了揉尤鴰的頭:“好啦好啦,有什麼事明天說,我還有事得趕緊回去,今天祭海都忙瘋了。”
尤鴰想要張口,可憐兮兮地看了一眼舒凝妙,見她並沒有什麼笑容,看上去沒有想幫他留住哥哥的意思,又把話忍回去了。
舒凝妙微微頷首:“我先走了。”
尤桉擺擺手:“我也要回去幹活了,呱呱,你這麼大人了,要有男子漢的樣子呀,沒關係,考試結束我們還能再待一天呢。”
她告辭離開,已經將近黃昏,她看著這些當地人捲起褲腿,光著腳在沙灘上來回走動,沙灘上燃起巨大的火堆,瀰漫著燒焦的味道。
艾瑞吉和琳露蓮凪他們分了個小火堆,坐在石頭旁邊烤小魚,她走過去,艾瑞吉小跑過來小聲喊住她:“我剛好想找你。”
舒凝妙站定:“什麼事?”
“我有點在意。”艾瑞吉深呼吸一口氣,鼓起勇氣說道:“你怎麼知道這次考試地點一定要去海里?不是,我相信你不是提前走關係知道了考題,但僅憑地點應該推斷不出這麼多東西吧,你是不是……還知道點什麼別的訊息,這個地方、這次考試整個給我的感覺都很不對勁,你知道我直覺一向很準的!”
舒凝妙輕輕揚眉,像是想到了什麼似的:“你幫我一個忙,我告訴你。”
“好……”艾瑞吉想都沒想就一口答應下來,窩窩囊囊地補充:“其實你不告訴我,我也會答應你的。”
舒凝妙眼皮都沒抬一下:“你知道研究中心的全稱嗎?”
“呃,第四國、國立研究中心?”
“庇涅第七國立研究中心。”舒凝妙接過她的話:“在它之前還有六個,造成平邑汙染的研究中心就是其中一個,這七個研究中心,實際都是一個人主持建設的,那個人的名字叫蘭息。”
“這麼厲害嗎。”艾瑞吉小聲喃喃,又對這個完全陌生的名字有些困惑。
“毀了這麼多基地,我不知道他究竟研究出了什麼,總之,平邑的汙染體和研究中心的汙染脫不了干係,所以我調查了其他五個研究中心的舊址。”
舒凝妙指了指一望無際的海邊:“其中一個,就在這裡,原來屬於伽勃的領土,百年來海平面升高,基地沉進了海里,已經定位不到蹤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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