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霖輝心頭一慌,快步上前扶住她的胳膊:“怎麼了?是我進來太急嚇到你了?”
謝玉蘅飛快掩去眼底一閃而過的驚慌,勉強扯出柔和的笑意,輕聲解釋:“沒事,不怪王爺,自打懷了孩子,我手腳總髮軟,拿不住東西,讓王爺擔心了。”
胡霖輝鬆了口氣,溫聲寬慰她:“你人沒事就好,一支簪子罷了,碎了也就碎了,什麼首飾都比不上你和腹中孩子要緊,再說府裡只有你我二人,不用總叫我王爺,喚我夫君就好,聽著生分。”
謝玉蘅輕輕點頭應下,目光卻不受控制地往地上斷裂的玉簪瞟,藏著藏不住的心虛。
這點細微反應全都落在胡霖輝眼裡,他不動聲色蹲下身,撿起兩截玉簪。
玉料普通,算不上名貴,他隨口說道:“這簪子成色平平,你倒是看重,改天我帶你去金玉軒,挑幾支上好的新釵。”
“不用夫君費心。”謝玉蘅瞳孔微微一縮,連忙推辭,“如今我懷著身孕,很少出府,平日也不愛戴這些首飾,添置新東西的事以後再說。”
胡霖輝指尖摩挲著簪身,隨意轉動打量,忽然摸到簪身刻著細小字跡,定睛一看,是個筆畫稚嫩、刻工粗糙的“枝”字。
方才臉上溫和的笑意一點點沉下去,心底生出濃重疑雲,眉眼蒙上一層陰鬱。
謝玉蘅察覺到他神色變化,伸手接過兩截斷簪,故作平靜地解釋:“這是小時候一個玩伴送我的舊物件,這字是她刻下的名字,那人早就離開京城多年,斷了音訊,方才收拾頭飾翻出來,想起從前舊事,才一時失神。”
胡霖輝抬眼直直盯著她,清清楚楚看見她說謊時眼神躲閃,半點沒有懷念舊友的坦然。
但他面上沒有發作,依舊維持溫和笑意:“原來如此,兒時情誼難得,我讓人送去金玉軒找最好的工匠修補,定能修復完整。”
謝玉蘅輕輕搖頭,指尖攥緊斷簪,語氣帶著刻意的淡然:“不必費功夫,不過一支舊簪,我和那位玩伴也已經分開多年,就算偶遇也只怕是認不出彼此,就像這支簪,斷了,便算了。”
說完,她轉身把斷簪收進妝臺櫃子鎖好,立刻轉開話題:“今日夫君進宮伺候父皇,父皇身子可好些了嗎?”
胡霖輝壓下心底所有疑慮,重新掛上溫柔笑容,小心翼翼伸手貼上她隆起的小腹:“無妨,太醫說只是操勞過度,靜養幾日就能恢復,父皇還特地惦記你腹中皇孫,說咱們母子平安,便是他最好的良藥。”
溫熱的手掌貼在肚子上,謝玉蘅心底本能泛起牴觸,她素來不喜旁人近身觸碰,可眼前是自己夫君,只能強行忍耐,裝作毫不在意。
溫存片刻後,胡霖輝才收回手,起身準備離開。
走到門口,他叮囑貼身丫鬟怡香:“好好照看王妃,她身子特殊,但凡有一點不適,立刻來尋我。”
怡香躬身應下。
房門一關,隔絕屋內景象,胡霖輝臉上所有溫和笑意瞬間消失,面色冷沉。
他看向身側貼身小廝齊橙,聲音壓得低沉冰冷:“去,替我查一件事……”
曜親王府內,演武場上一派熱鬧。
玄朗帶著朱燦對著木人樁練習拳法,一招一式仔細糾正;另一邊青影領著呂翳踩在高低梅花樁上練輕功,兩人暗自較勁,都想證明自己教出來的人更出色。
胡瀾枝的主院裡格外安靜。
弋清商已經收拾好一間緊鄰主屋的廂房,留給默姑居住,這是返程路上胡瀾枝應允的安排,兩人住得近,往後方便一同照料季泊。
季泊獨自坐在石亭裡,單手撐著下巴,目光直直望著胡瀾枝臥房的方向,滿心牽掛。
院門口傳來一陣細碎腳步聲,季泊立刻站起身,眼裡藏著期待,以為是胡瀾枝回來了。
看清才發現只是送茶水的僕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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