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溫暖順著他的胸口蔓延開來，先是胸腔，然後是腹部，然後是四肢。
葉雲舟在水裡猛地攥了一下拳頭，指關節發出一連串細微的咔咔聲，像是冰封了許久的機器終於重新開始運轉。
他沒有浮上去。那股從陽極果分出來的溫暖像一條無形的繩索，牽引著他繼續往下潛。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潭底那塊神秘的鏡面上，集中在陽極果那瘋狂跳動的光芒上。
九丈。
十丈。
潭底越來越近，那塊圓形鏡面的輪廓在陽極果的金光下變得越來越清晰。
葉雲舟終於看清了它的真面目。
不是金屬，不是液體，而是一層冰。一層厚得看不見底的、透明得像玻璃一樣的冰。
冰層表面光滑得近乎完美，沒有任何裂紋，沒有任何氣泡，像一面被時間打磨了千萬年的鏡子。
但冰層裡面有什麼東西。
葉雲舟眯起眼，透過那層透明的冰面往下看。冰層深處，大約在冰面下方兩三尺的位置，有一團幽藍色的光芒在緩緩跳動。
那光芒的節奏很慢，像一顆沉睡了太久的心臟剛剛開始甦醒，一下，兩下，三下，每一次跳動都會在冰層中盪開一圈微弱的藍色漣漪。
陽極果懸浮在冰面上方，赤金色的光芒和冰層深處的幽藍色光芒交相輝映，兩種顏色在潭水中相互碰撞、相互交融，發出一種低沉的嗡鳴聲。
葉雲舟游到陽極果旁邊，伸手摸了摸那塊冰面。
冰面冷得出奇。不是那種普通寒冰的冷，而是一種能穿透皮膚、穿透肌肉、穿透骨骼，直接凍住靈魂的冷。
他的指尖剛碰到冰面，一股寒意就像一根針一樣扎進了他的手指，順著手臂一路衝到肩膀，然後沿著脊柱衝進了大腦。
只見那冰層深處那團幽藍色的光芒在那一瞬間變得透明瞭，光芒的中央露出一團拳頭大小的火焰。
寒火！
葉雲舟的腦海裡冒出這兩個字的時候，他的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了一下。
但陽極果沒有恐懼。它興奮了。
葉雲舟能感覺到陽極果的情緒，那種情緒透過二者之間的聯絡清晰地傳達到了他的意識中。
陽極果在興奮，在激動。
它的金色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燙，果實的表面甚至開始出現細微的裂紋，那是它在燃燒自己的本源，是在用盡全力去靠近那團寒火。
“你要吞噬它？”
葉雲舟在心裡問了一聲。
陽極果沒有回答，但它的光芒跳動了一下，像是在點頭。
葉雲舟猶豫了。他不知道這團寒火是什麼東西，不知道它為什麼會藏在這座密林深處的寒潭底部，不知道它存在了多久，不知道吞噬它會帶來什麼後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