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雲舟蹲在方家後牆的牆根下,後背貼著冰涼的磚面,呼吸壓得極低。
他本打算繞完這一圈,從後院一個隱蔽的角落進入方家,但牆內忽然傳出的說話聲讓他停住了腳。
聲音不大,但夜裡安靜,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穿過牆壁,落進他的耳朵裡。
“……老東西撐不了太久了,那藥每天摻在他飯裡,他察覺不出來。再有個把月,他連床都下不了。”
“別大意,他好歹是超脫,萬一撐得比我們想的久,夜長夢多。”
“那就直接動手。”
“等他徹底倒了再奪權,未免太慢。”
“上面那位已經催過好幾次了,說方啟勳一日不籤那份歸順書,白河溝就一日不解除封鎖。拖下去,方家上下幾百口人都得跟著受罪。”
“籤不籤已經由不得他了。等他倒了,方家大權落到咱們手裡,歸順書什麼時候籤,籤什麼內容,不都是咱們說了算?”
“對了,上面還在催另一件事。”
“方琳琳的下落!”
“那丫頭跑哪去了?”
“不知道。”
“跟著那老東西過了這麼多年,說走就走了,也沒跟家裡說去了哪裡。
“方啟勳也是嘴硬,提都不提。”
“不過上面說了,方琳琳是關鍵,她是跟著葉雲舟走的,這是族內皆知的事情。他倆,無論是誰,只要能找到其中一個,京城那邊都是重重有賞。”
“方琳琳現在在哪裡,我們手裡一點線索都沒有。方啟勳不說,她也不跟家裡聯絡。”
“只知道她之前是跟著葉雲舟一起的,後來葉雲舟不見了,她也沒回來。”
“上面那位很看重這條線,說葉雲舟是秦省葉家的人,跟太行那邊的事有牽連,現在人在哪裡誰都不知道。如果能透過方琳琳找到葉雲舟,那是大功一件。”
“那就加派人手去找。”
“方啟勳倒了之後,方家的一切都在我們手裡,到時候調人調資源都方便。方琳琳一個年輕丫頭,在外面跑不了多久,遲早會露行蹤。”
“不過方啟勳那邊,還得再穩一穩。”
“他要是突然倒了,族裡那幾個嫡系的人可能會鬧。得先把他們穩住,或者找藉口支走。”
“這事我來辦。方啟勳身邊的幾個貼身護衛,我已經換掉了兩個,剩下的那個也快了。等他徹底動不了的時候,連個報信的人都沒有。”
葉雲舟蹲在牆外,手指扣進牆根泥土裡,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他沒有動,也沒有出聲,只是維持著原有的姿勢繼續聽。
牆內的聲音還在繼續,但已經轉到了更瑣碎的事情上。
他又聽了一陣,無外乎是誰去盯著方啟勳每天的飯食,誰去跟縣政府的人對接解除封鎖的條件,誰去應付方家那幾個還不知情的長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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