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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中旬,天子重病,藥石無醫,於四月十五駕崩。
三日後,清淮處理完天子後事,正式登基稱帝。
清淮本想讓恩師秦紀之重回朝堂的,只是秦紀之早已厭倦了朝堂紛爭,且如今有賀景這根“定海神針”在,他也算是徹底放心了,只想安心在家中教導重孫。
賀景之前來信,信誓旦旦地說自已在撩沙也會找人教導元元,結果回來後自已一考校,元元所學簡直是一塌糊塗,氣得他將賀景劈頭蓋臉地訓斥了一頓。
其實此事也不怪賀景,他每日忙於公事,自然不可能日日親自教導。自撩沙學堂開課後,他便直接將元元送到了學堂。
賀景在撩沙本就威名在外,再加上顧雲在城內的聲望,元元又是他們唯一的兒子,學堂的夫子哪裡敢管教這尊大神。
元元活潑好動,見沒人管他,在學堂更是無法無天,每日逃課出去玩,哪裡還顧得上讀書寫字。
秦紀之本想讓元元回京都便參加童生試,眼下別說參加考試了,字都還沒認全。
他秦家唯一的小輩如今都已經七歲了,斗大的字卻不識一籮筐,這說出去不讓京都城的人笑掉大牙嗎。
再加上秦禮安在旁煽風點火,說什麼元元可能就不是讀書科舉的料,不如跟他學經商,日後家裡這攤子家業早晚是要他來打理的。
他越這樣說,秦紀之越要將元元教出來個樣子。至此秦晏然在撩沙自由的生活即將結束,等待他的將是長輩“望元成龍”的嚴苛訓練。
2
清淮登基後頒發了兩道聖旨。
第一道是立自已的姐姐清念為長公主,第二道便是要娶賀家小女賀瑤為後。
賀瑤當初被封為郡主前往大月和親一事雖說並未昭告天下,可這在朝堂並不是什麼秘密。
再加上她身為一個女子,卻在雲景食肆拋頭露面,朝堂上一些守舊的言官難免會有非議。
可不贊同歸不贊同,朝中大臣礙於賀家的權勢,並沒有人敢在早朝上,當著首輔大人的面說。
倒是內閣老臣張文忠,散朝後主動找上清淮,“陛下,這賀家小女在坊間名聲並不好,恐難當一國之母。陛下若是喜歡,可以給個妃子之位,這皇后的人選還需挑選一個德才兼備、溫良嫻淑之人。”
年輕俊美的帝王一身明黃色常服,端坐在書案之後批改奏摺,聽到張文忠這話,面無表情地放下硃筆,“朕聽聞張大人家中有個孫女長得國色天香,你如今這麼說,可是覺得賀家女兒不行,自家的孫女當得一國之母?”
“微臣不敢。”
“我看你明明敢的很,賀景是先皇親封的首輔,你卻在朝中屢屢與他作對,如今竟還敢對朕的家事指手畫腳,真當朕不敢動你?”
張文忠見天子發怒,連忙“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陛下恕罪,微臣絕無此意呀。”
賀景是先皇封的首輔,張文忠本以為天子並不滿對方在朝中隻手遮天,這才處處跟賀景做對,就是想在天子面前賣個好。
他今日說的話也確實存了私心,想讓張家的女子入宮。
清淮看著跪在地上戰戰兢兢的張文忠,過了半晌才開口道:“張大人如今也年近八旬了,不如早點辭官告老還鄉,你說呢?”
天子的聲音辨不出喜怒,可張文忠卻聽明白了,陛下這是對他動了殺心,他若是不見好就收,怕是張家全族都沒有好下場。
“微臣遵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