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薰聽著她說話,為她的幫助而感動:“秀英嫂子,多謝你了。”
秀英搖了搖頭,她其實有些不能理解,兒子兒媳好好地在大學裡當先生,怎麼莫家人非要把人抓回去呢?
他們是父母生的孩子,又不是犯人。
秀英沒有把自己的疑惑問出,文薰也不用多餘解釋。她就這樣發揮自己的絕佳適應能力,在金陵大學的校舍裡和學生們住了一個星期。
她自覺頗有打擾,每天託人帶些水果進來分發給學生,卻不知道學生們對於她的存在本來就很高興。
“朗先生,聽說您在劍橋,是以專業第一的成績畢業的。”
“朗先生,劍橋大嗎,劍橋的文學專業真的有傳說中的那樣好嗎?”
“朗先生,您能跟我們分享一下您讀書的訣竅嗎?”
學生們的問題很多,文薰也認真地一一解答。她們之間的年紀本來就相差不大,又做到了一方尊重,一方謙和,是以學生們對文薰的存在沒有半點害怕(嫌惡),反而希望她能就此這麼住下來。
“我感覺朗先生來了我們宿舍後,我的腦袋都清明瞭。”
“是啊,感覺最近學習都更有勁了。”
在獲得一位英文閱讀老師當室友後,同宿舍學生的學習成績居然都有顯著提高,由此引得其他宿舍“眼紅”,要求擁有同等待遇——這等軼事另說,文薰在日夜等待中,先一步獲得了廣陵傳來的訊息。
電話是王媽打來的,王媽說:“老爺在家裡大發雷霆呢!”
原來是文鼎居然跟著南開大學的學生抗議隊伍南下,如今他已經和同學們把金陵政府辦公樓圍起來了。
上一個圍住辦公樓的是工人隊伍,這回的可是學生!金陵政府難不成還敢?
文薰一時間也擔心起來。
南開學生們南下千里,也要勇敢發聲的壯舉傳到臨安
大學,受到了諸多學生的讚歎。
“諸位,我輩青年,就是要敢想敢做,敢於開口!潘紹源、蔡學名、郭滔三位先生被抓,是金陵政府治下之恥,也是我文壇乃至教育界之辱。一個國家若想得到妥善治理,非得聽取大家的聲音不可。金陵政府不允許言論自由,剝奪的是民眾們追求平等的權力!同學們,我們也應該行動起來,讓金陵政府聽到我們的聲音——”
在極有感染力的演講下,臨安大學的學生們藉著空餘的時間自制橫幅,他們自發組織,計劃用一個週末的時間前往金陵抗議,要求釋放被抓的三位先生!以及向此前無辜死去的工人公開賠禮,道歉!
文薰被學生們的熱血感動,正想著要不要藉著這個機會一起去金陵,卻看到了《大公報》上刊登的董協禮先生的訃告。
董老先生在拒絕治療一週半之後,於金陵醫院去世。
董先生之死,引起了更多學生加入運動。
兩天後,《大公報》上刊登了莫霞章發表的斷親宣告。
這似乎是一個訊號,文薰再也不做考慮,和學生們一起坐上了前往金陵的火車。
5月27日,董先生的葬禮在金陵棲霞山下舉行。由莫霞章作悼文,金陵大學文學院院長陸稹白書寫,金陵大學校長纂刻碑文。
那一天,微雨。
董先生的墓前站滿了前來悼念的文人,學生。文薰和霞章站在一塊兒,他們身著黑色衣衫,表情肅穆,眼中浮動著悲傷的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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