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妹之間說完話,錦姝便送文薰離開。走時,她忍不住拉著她落淚:
“霞章可真是個沒良心的。我又不嫌他,玄致也一直惦記著他,怎麼他說要斷親,就連過來見我們一眼都不願意?你也不好,今天怎麼不順帶把孩子帶來見見我這個舅媽?可憐我還給小東西準備了紅包呢。”
“那你把紅包拿出來給我,我去給孩子。”
文薰說著俏皮話,給她擦著淚,又是好一陣安慰。
跟錦姝分離,文薰坐黃包車回家。
第二日,他們在潘經綸先生調來的金陵政府的軍人的保護之下,從漢城坐船出發,先往嶽市,再到湘水河畔,橘子洲頭。
臨時大學近在眼前。
第84章 臨時大學
因有人相送,文薰和霞章入校的這段路程暢通無阻,順利在政府人員的護送下進入了臨時大學。
他們遇見的第一個人是清華大學的校長衛德涵先生。
文薰和霞章不是第一批離開平津的教授,可那天他們一走,便是下落不明。這幾個月來,大學內部人員都沒有得到二人的訊息,校長主任們著實為其擔心,生怕他們在路上出了什麼變故。現在能看見正主好端端地出現在眼前,衛校長第一時間紅了眼眶,又激動地吩咐助手去通知其他人員,告知大家這個好訊息。
得知他們是從津市走陸路而來,夫妻倆這一路來的經歷,年近五十的校長也是能夠想象得到。
這段時間,他見了太多歷盡艱難趕來潭州的教授、學生了。
“我們學校物理系的趙教授,在動身的前一夜冒著生命危險潛入實驗室,搶救出了50毫升的放射性鐳。為了躲避日本人的搜查,他把鐳裝入泡菜罈子裡,自己打扮成難民,一路上丟掉了所有的行李,靠著夜晚行走,走了一個月才趕來潭州。我當時在臨時大學門口見到他時,堂堂教授,與乞丐無異。”
回憶起這件事,衛校長忍不住又落下淚來,文薰和霞章聽得也是一陣動容,眼睛發酸。
若不是真正有信念的人,怎麼扛得住這一路的艱難險阻?
“你們也受苦了。”衛德涵又是一嘆。
霞章搖了搖頭,慎重地從公文包裡取出一沓檔案,那裡全是他收集了一路的民歌民謠和文薰的譯本。
這些文稿在半路上曾經丟失,是裴炳誠後來派人找了回來。
衛德涵捧著這些文稿,嘴唇顫抖著將話語含了半天,才感慨道:“這才是我們讀書人應做之事。”
校長的認可值得人高興,可文薰和霞章並不是為了誰的表揚才去做這些事。他們相視一眼,由文薰開口問:“先生,其他的先生們都還好嗎?”
衛德涵點頭,“截止昨日,三校到任老師已有一百四十五名,其他分散在各地的教授們也都在陸陸續續地趕過來。咱們這邊暫時是沒有教務人員留在敵佔區,留下一些孤兒寡母,有人照顧,相信日本人也不會為難。學生們的到校情況也好,三校學生合計簽到一千二百三十餘名。”
不得不說,這是一個令人振奮的好訊息。
無論先生還是學生,在此混亂之際,能從全國各地趕來潭州,無一不證明其教學、向學之心。這樣的眾志成城,在某種程度上也能起到增強士氣的作用。
說完這些,衛校長又向夫婦二人介紹起學校如今的情況:“金陵政府說要將三校合併,要我們三校共掌校務,以後你們有什麼事,找誰都行。從今以後,咱們就是一家人。”
文薰本就是清華人,所以,這個時候霞章便適時開口:“衛先生說的哪裡話,我們本來就是一家人嘛。”
衛德涵點頭,對他們能這麼快地接受這個現實流露出些許欣慰:“如今國內形勢都不好,政府設立的戰時臨時大學不止咱們一所。咱們所有的教育人都是在為了維持特殊時期的高等教育常態化而努力,都是在為國家培養針對性的人才而做貢獻。此路雖艱,但能與君同行,也是吾等之幸。”
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