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薰的民國日常【完結】》第177頁 小姐妹之間說完話(2)

作者:尋光小築·11個月前

聊著,有位助教匆匆趕來,帶來了南開大學校長盧允通想在談話結束後見一見莫霞章的訊息。

文薰以為有什麼急事,便讓霞章先去。衛德涵大約知道盧校長所為何事,也未覺得不妥:反正他們是倆口子,有什麼話,校長們各自吩咐了,等他們回家,肯定還是要私下再對一遍的。所以分開討論,反而是節約時間的一種方式。

由此,霞章便先行告辭。

他走了,不耽誤談事。衛校長先給坐在他對面的文薰沏了杯茶,才將公事用閒聊的方式相談:“昭時啊,相信你也應該能猜到,咱們這次三校合一,不說教授們,光是學生群體之中,也有不服氣對方的地方。”

文薰點了點頭,她在路上時便考慮過這個問題。中國人自古有“比大小”的習慣。現在金陵政府將三座理念、校風、教育方法完全不同的學校湊在一起,雖是權宜之計,可對各校的學生來說,一時之間是很難接受的。可能在以前覺得無所謂之事,放到現在這種敏感的環境裡,就容易被鬧大。

就好比說最直觀的,現在臨時大學是由三位校長共同執事,可一旦有了意見相左的地方,到底聽誰的?意見得不到重視只能聽命於人的那一方,在學生眼裡不就等同於落於下風了嗎?

學生們都是怕自己吃虧的。

他們都是一群年輕人,又是好面子的。要是其中再生出什麼口角,鬧得不好,打起來都有可能。

這種事情若傳出去,那可是在全國人民面前鬧笑話了。

文薰是這麼想,衛先生卻不無苦惱地肯定了她的猜測:“要說打架,這個月已經打了三回了。”

要說校方原本也是好意,為了增進學生們的感情,才讓大家不分原來的學校,只分專業,如此混住。可混在一起,一起血氣方剛的年輕人,半點不讓人,你一句,我一句,不就這麼鬧起來了。

比如說南開的學生對校舍分佈不滿,覺得清華以勢壓人欺負他們。北大的學生又覺得你南開不就是被炸了個學校,憑什麼搞得像打架都欠了你?清華大學的學生更加覺得嶽麓山腳下的這塊地本來就是自己學校買的,現在勻出來給你住已經是出於江湖道義了,憑什麼你們喊兩句就變成會哭的孩子有奶吃,去住好一些的校舍了?

“臨時大學”是一所戰時大學,臨時的原因便是受到戰亂影響。換言之,如果戰爭不止,“臨時大學”便會一直“臨時”下去。這場戰爭要打多久?沒人能提前預知得到。可不管仗怎麼打,學生們的書是要一直往下讀的。如果現在學生們的矛盾就不可調節,那麼這所大學存在的意義又在哪裡?

大家都在一所學校上學,便等同於一個家庭裡的兄弟姊妹。

衛先生的意思,是請文薰和霞章幫忙出面調節。剛好他二人一位是原清華教授,一位是原南開教授,是如今結成“通家之好”的三校的典型代表。

談話進行到最後,文薰從衛校長這裡得到了分配理學院校舍的工作。

衛先生還說:“有件事,得提前通知你。因為學生太多,我們現在的部分校舍也是向潭州本地的一些大學租借的。可,人家借地方給我們也是出於好心,不能只顧著我們的學生上學,不讓人家的學生上課。我和盧校長,金校長開會之後,三人統一決定,將文法學院遷至衡州。衡州那邊已經有人安排了,大概這個月中,你和硯青便可以過去。”

潭州臨時大學10月25日開學,11月1日正式復課,掐指一算,時間不多了。

這個決策是能完美解決問題的一種方式,文薰自然能理解。可她仍是半開玩笑地抱怨了一句:“衛先生,您這是打算用完了人,直接丟掉呀。”

吳州地區的口音都出來了。

衛德涵咧嘴一笑,帶著些許不好意思道:“你和硯青能者多勞嘛。在說,衡州那邊的校舍更寬敞,環境也好些,不會虧待你們文學院的學生的。”

瞭解完所有的情況,文薰從辦公室出來。她坐在一樓的走廊長椅上等了一會兒,便看到擁有同樣默契的霞章過來找她。

他手裡還拿著一片鑰匙,興致盎然,“走,去看看學校臨時給咱們安排的家。”

這回沒有幾年前在清華園住獨門獨院的條件,學校只給了他們家分到了兩間房。霞章也不嫌棄,甚至在過來的路上提前打算好。他跟文薰商量到:

“我本來想的是兩家人各住一間,可又想到寶淑現在年紀大了,不能再跟父親共居一室,便想著,你和秀英姐帶著年年、寶淑住一間,我和大哥住另外一間。我們住的那間房再拉個簾子隔開,前頭留出兩張桌子的空間,給孩子們學習,也方便我們辦公。”

這是最妥帖的辦法的。文薰點了點頭,以微笑來讚賞他的細緻周到。

她又問:“我們可能住不了兩個星期,月中就要去衡州,這件事盧校長跟你講了嗎?”

“講了的,盧校長還跟我講了別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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