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生們能在經歷過艱苦後重新興致盎然,如何不能是一種戰時樂觀精神的體現?
衡州不僅給學生們安排了明亮整潔的教室,還有宿舍。學生們住校,四人一間,教授兩人一間。像文薰、霞章這種有家庭的,衡州當地的商人甚至貢獻出自己的私宅特別安置他們。
在有限的條件下,社會各界都在向教育系統提供幫助,儘量不讓學生、教授們吃苦。
教育代表著國家命脈,教育界更是國家的未來。
文薰這時才感受到衛先生原來說的沒錯,以衡州之力用來安排一個文學院,綽綽有餘。
臨時大學衡州分院為了趕10月25號的開學之日,師生齊心,費心整理學校、教室。而到了晚上,等學生們都去休息後,先生們還得聚到一起開會。
由於是三校聯合,大家的上課進度不一樣,開課後如何上課,得在短時間內拿出一個計劃來。
清華、北大提前運來的書,也被文學院的教授們一起帶到了衡州。衡州本地有印刷廠,可以臨時加印。大家都是有幾年經驗以上的老師,只要確定教材,留出時間準備,一切不成問題。
實在不行,學生們只做筆記,由教授們口訴,也是能上課的。
各系開完會,又統一到一起開大會。這次的地點在聖經大學的圖書館,主題不是為了課程教材,而是霞章主動提出的,修復南開圖書館的問題。
“南開圖書館的大部分圖書,我都記得。”
面對著全體文學院老師,他這麼說。
文薰坐在臺下,她觀察著周邊先生們的表情,著實為霞章捏了一把冷汗。
他當然是為了拯救南開大學圖書館才說出的這種話,可這話落在別人耳裡,很容易有狂妄之感。
尤其是他還這麼年輕。
“你莫硯青的好記性,我大概耳聞過。可你怎麼能證明,你真的能記得那些書?”這句話,出自焦自白先生之口。
下一刻,倪空富先生也道:“要說背誦,我也能背出《大學》、《中庸》,可這是我鑽研數年才能如此熟悉。你現在空口而來,說自己記得全體圖書……呵,我聽說南開大學的藏書有一萬餘冊。”
文薰沒想到最先開口表示質疑的會是霞章的兩位老師,可是等到這句話之後,焦自白又對南開大學的一位先生道:“不然,我們找本書來,讓莫硯青測一下吧。”
原來不是落井下石,而是給學生打配合來了。
想必倪、焦二位先生已經提前測驗過。
這位南開的教授猶疑片刻,後喚來自己的助教,取來了一本《集杜句詩》。
他並沒有為難霞章,而是客氣地隨手翻開一頁,請他背誦《宋文信公祠堂記》一文。
霞章道:“這篇文章,在王瀚所修的《永新縣誌》中也有記載。”
語罷,便流利地背誦起來:“三代而下。豪傑之士,任世道之責者無幾……”
霞章的語速不快,剛好方便先生們核對。很快,眾人便聚在了一起。緊閉的圖書館裡,一時只聽得見霞章背書的聲音,和先生們的手指在紙張上摩擦,以及翻頁的聲音。
“不死者,非貪……”霞章背到這裡便停了下來。
倪空富先生扶了扶眼鏡,催促道:“後面的呢?”
“後面的生也,非貪生也,”霞章道:“可這一頁到此為止了,後面的是下一頁的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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