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薰的民國日常【完結】》第52頁 這位正在發表演講的是位剪短髮(1)

作者:尋光小築·11個月前

這位正在發表演講的是位剪短髮,戴頭箍的女學生,她穿著一條天藍色的素色旗袍,因情緒激動而使得面頰緋紅。她將一冊被捲起的書握在手裡,說話時不停地換著人對視,勇敢又有號召力。

文薰聽著她發表的言論,喜得下意識地露出微笑。莫霞章觀察著她的表情,也問:“夫人贊同她的觀點?”

文薰道:“若想理清如今中國之現狀,不將古代史研究透徹,再以清晰且能保持中立的頭腦理清史觀,是做不到的。推行便推行,為什麼還要拉上廢除呢?”

她說話的同時,那位女學生也在繼續批判,“我們的文化曾經璀璨於世界,這不正證明著,老祖宗曾經的路是沒有走錯的。有些人沒讀過幾本史學,又未寫出什麼著作,怎麼世界都認可的古中國文化,在他嘴裡就成了完完全全的糟粕了?若中國無一是好,洋人搶我們做什麼?這麼多個國家盤踞在我國的土地上,爭的又是什麼?”

同席人大概有不喜歡她鋒芒畢露的,開口道:“話雖如此,過於保守,到底不符合時代歷程。”

“這叫什麼保守?”又有一皮膚尚黑的中等個子男學生站起身反駁,“難道集齊所有人的智慧

,還做不到去蕪存菁?”

有個戴著黑色邊框眼鏡,額前頭髮長的擋眼睛,又有些微胖的學生說:“我覺得,中國如今之路,仍舊是可以學習日本的明治維新。”

先前那位發言的女學生反駁道:“這個想法太落後了,你之發言未免有拾人牙慧之嫌。戊戌變法不就是學的明治維新?人家透過改革走上了資本主義近代化,可咱們的結果還需要多說嗎?”

邊框眼鏡學生嚅囁了兩聲,看著心虛卻又很堅持道:“如今的自由民主就很好。”

直叫那位黑皮膚男同學嗤之以鼻,“你說的,是逼走湯博容先生的自由,還是請張芝儼那等老貨來站臺的民主?”

邊框眼睛急得站了起來,“這話說得過分了,張先生怎麼說也是前輩,如此不溫良……”

“去他姥爺的溫良恭儉讓!”女學生大喝一聲,玉面寒霜,顯然已經很生氣了,“什麼狗屁美德?硯青先生說得好——我就是要爭,就是要搶,我有不滿,就是要大聲說出來。這是一個需要爭取的時代,人人都在救國,人人都可以救國,憑什麼老先生們可以發表大道理,我們年輕人的意見就於國無用了?”

她嘶喊完,黑皮膚男同學起身贊同,“是的!所以有任何不滿咱們一定要說出來。眾人拾柴火焰高,群眾的智慧是能夠戰勝一切的!”

年輕人志氣如此,文薰只想鼓掌,“我聽說,現在時局受限,有些話是不讓說的。”

莫霞章道:“在郭先生的園子裡,說什麼都可以。”

文薰笑著問:“罵教授也可以?”

莫霞章搖頭晃腦地引用了一句話:“大學jiao員所發揮之思想,不但不受任何宗教或政黨之拘束,亦不受任何著名學者之牽制——這段話說的雖然是大學教授,但也可以用來指學生。如今的大學生有自己的智慧,有自己的思想,也有自己對好壞的判斷。除了時間,沒有任何事物和人可以去評判他們所選擇的道路的正確與錯誤。作為學者,基於對未來的考量,自然也是贊同學生們多發表不同的意見,多去追尋不同的可能。畢竟只有青年人有志向,國家才有未來。”

文薰點了點頭,算是又多了一層瞭解。

莫霞章拍了拍文薰的手,道:“你是想留在這裡聽她們辯論,還是同我去別的地方?我聽說今天園子裡來了一兩位報社主編,還有辦《文化青年》雜誌的蔡學名先生也來了。”

文薰略作思忖,道:“我不能先聽學生們辯完,再去見蔡先生嗎?”

莫霞章展顏,輕笑,“是我忘了,夫人也是追求兩全其美的。”

第30章 遊園會

為什麼會有人喜歡辯論?對年輕人來說,或許有這樣一個原因,那就是你再也找不到哪處比辯論更能讓別人認真聽你說話的地方了。

因為佔了勝負心,所以對方會極盡耐心聽你說話,且絞盡腦汁,只為找到你話語中的漏洞,從而將你辯倒。

在掌握不了話語權的時候,年輕人們就是需要這樣一個發聲的機會。

學生們辯起來是很有意思的。你能看到許多年輕的靈魂,也能品味到自由的思想碰撞。

見風亭辯論會的議題採取抓鬮的方式隨即擇選。這邊剛告一段落,剛才還爭得面紅耳赤的學生們又熱熱鬧鬧地聚在一起,開始重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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