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薰臉上是化不開的喜色,“都有。孟老師先是說,鄭鴻基先生已經給我在臨安大學安排了一份法語教師的工作,正式聘書不日前來。後來又說,小說的樣書已經寄了過來,只等我確定無誤,下週便可以安排印刷,順利的話。中秋節前後就可以上書鋪售賣。”
這可謂是雙喜臨門了。
莫太太也是喜聞樂見的欣喜,“你們小夫妻倆在一起,我們這群做長輩的才能安心。既然已經確定妥當,”她轉頭對莫老爺說:“我立刻安排人去臨安的那棟宅子里布置。”
莫老爺點了點頭,對兒子兒媳道:“有什麼想用的,想帶去的,記得跟你們母親說。”
“是。”文薰答應了,又開口道:“父親,母親,還有一事相稟。早前幾位嫂嫂教我打麻將,我感謝她們帶我接觸新鮮事物,答應了請她們吃飯。最近天氣不熱,順著嫂嫂們的時間,便定了下週末的中午。眼瞧著就要提前訂桌子了,想問問父親、母親、二媽,不知長輩們可有時間,是否願意同去。”
莫老爺知道這是文薰話說得體貼,並不是真的想請父母在席吃飯,便也順勢推脫道:“你們自己去吧。我和你母親是老古董了,都不愛出去吃。”
心裡同樣明白的莫太太也說:“你們幾個妯娌能處成姐妹,是我和你父親樂意見到的。你們吃得開心便是。”她又特意囑咐文薰:“別自己花錢,走公賬,記在我的名目上。”
文薰不好意思道:“那哪行呢,說好了是我花錢請的。”
莫太太剛要說小兒媳實在,就聽到莫霞章乾巴巴地開口:“孩兒也有件事要說。”
他說話,長輩們不敢不聽,忙停了望向他。只聽他道:“最近天熱,孩兒想在屋裡吃飯,以後,就不特意過來了。”
文薰一聽,便知不好。今日莫霞章或許心情有異,講話有些生硬。她仔細觀察著長輩的神情,卻見太太不動聲色,反而是老爺長吸了口氣,眨眼間,臉上升起了些許怨色,“冤孽,難不成是前世欠了你?每天多見你兩次,都要惹你心煩!”
連語氣都變重了,不復剛才和藹。
他氣得不輕,莫太太卻遊刃有餘,“不過來就不過來吧。這也是他之前就提過的,我早幾天就答應了。”
只是手上加了兩分速度轉動的佛珠暴露了她情緒上的不平靜,“以後的飯菜,我便還是像往常那樣讓廚房送你屋裡去。只有一件,文薰,你得確保他能好好喝藥。”
文薰點頭,“是。”
莫霞章鞠了一躬,面上是極妥帖的,“多謝父親,母親。孩兒這就退下了。”
說完,他對著失態的父母也不做多安慰,直接拉著文薰離開。
期間,文薰回了回頭,只望見老爺、太太一對愁苦的臉。
人常說:只有兒女看父母臉色的。不成想到了莫家,居然反著來了。
莫家的親子關係處成這樣,是文薰以前全然沒有見識過的。在她看來,莫老爺寬和,莫太太雖然嚴格,可心意是極好的。這是一對極典型的中國傳統式父母。她還惦記著從中撮合。若能找到合適的方法,皆大歡喜。若不能……文薰也不想讓別人知道了,說丈夫不孝。
“霞章,我認為,你不應該像剛才那樣對父母親說話。”
書房裡,文薰交握著雙手,像是練稿子般品析著這句話,末了,覺得就這麼說出去或許太生硬了。
“不妥。”
她搖了搖頭,轉過身,走了幾步,站定,思索片刻後再度嘗試:
“霞章,父親母親都是慈愛之人,依我之見,也非常體諒小輩。你與二老有什麼誤會,我們攤開說便是了,為什麼一定要……”
文薰止住說到一半的話頭,覺得這般說法未免有些強人所難。
“還是不妥。”
她還是轉過身,恰好她沒看見莫霞章已然站到門口。她猶然不覺,邊走邊說:“霞章,我覺得父親母親是很疼你的,為什麼你要拒人於千里之外,自苦於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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