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薰想到自己從小看到大的關於迷信的新聞,也沉默了。
霞章傳達出來的痛苦,是能令人刻骨銘心的,“沒有讀過書的人,因為缺少知識而受到矇蔽我能理解,可為什麼見過工業機械、見過現代文明、瞭解過科學和無神論的人,還會這樣?若是上不行,下如何效?如今上都不行,為何下還在效?很多人都在尋找,中國人到底病在哪裡?無非病在有權有錢有勢的人都還在愚昧,還在延續陋習,還在流膿生瘡!”
他又看向她,情深依依,“文薰,你心極善。所謂夫妻一體,我知道你自然是把我看得和你一樣重要,才想讓家庭和睦,才會耗費時間為這種事憂心。只是我和父母之間的心結無從解起,我也不知該如何面對他們。你以後若覺得為難……”
“別這樣說。”文薰用指尖輕輕蓋住他的嘴唇,“你同樣也是因為以己度人,才會有這麼多思慮,才會有這麼多的糾結悲憤。”
她鄭重誠懇地說:“霞章,我知道你是一個極其心軟的人。你會因別人的苦難痛苦,你也極善於同情別人。你的這些品質讓你更加美好,也讓我更加傾慕你。你已經這麼好,我不該對你有所要求。可我不是聖人,我也有私心。我只希望你能時刻顧及一下自己,不要因為多思,多愁,傷了身體。無論是想改革,還是想創造,身體才是最重要的。”
莫霞章聽得感動,眼中又浮起淚光。
他伸出手來,長臂一攬,緊緊地擁住文薰,把頭靠在她的身體上。
文薰心中也是悸動。她摟著丈夫的腦袋,輕輕摸著他的頭髮,覺得他又可愛,又可憐。
心裡更是忍不住想到:今後該要對他更好些的。
就像剛才,他若真的不願,她強逼他難受做什麼呢?他是她的丈夫,不是思齊,也不是文鼎,她不能用教育弟弟的心態去對待他。
就像他那回問她的,她到底是要做姐姐,還是妻子。也像是她在心裡回答的:她要做他一生一世的妻子。
他們是平等的,她應該再尊重他些。
夫妻二人這般溫存,情正濃時,莫霞章突然悶悶地說了一句:“對了,剛才二媽派人來說,請你去她那兒一趟。”
文薰立馬站了起來,引得他失了依靠,往外一跌。
“你不早說。”
霞章抬頭,看見文薰面帶急色,撐著扶手坐好,笑道:“不是什麼正經事兒,不用著急。”
文薰聽他這麼講,更生氣了。
“那也不允許你故意耽誤。”一時上頭,竟伸手輕擰了他的臉蛋一下。
莫霞章都愣住了。
時下有種說法,男人的臉是不能碰的。
看著他臉上捏出來的印子,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麼,文薰也後悔,連忙轉身想走。
霞章卻先她一步動作,一把把她
攬了懷裡。
“你這個壞蛋,這是要逃離案發現場?”
文薰驚呼一聲,笑著解釋,“我不是存心的。”
莫霞章把她的身體還過來,握著她的胳膊,面色嚴肅,假裝出兇相,“說,你沒大沒小,該怎麼罰你?”
文薰見他這樣,反而有了道理,“這是什麼罪名?我是姐姐,我分明比你大。”
他可真嚇人!老天爺,便讓她把剛才的決心稍微收回去片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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