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提高教師能力,加強技能交流,我們還有一份全英文編纂的內刊雜誌,就叫《大學英語》。該雜誌一月一刊,歡迎全國教授英文的老師投稿,學術性很強,這個你應該聽孟先生說過。”
文薰點頭,早年學習時,孟海白便把這類雜誌借給她讀過。
郭滔發出邀請,“你以後有靈感,也可以往上面投稿。”
文薰便問了一句:“什麼都能寫嗎?”
郭滔沒有正面回答,“我們創辦的刊物,洋人們也會看。”
她心中便有了考量。
“我看過你的教案,很細緻,也很好,希望你能繼續保持。”
郭滔先生說完一句漂亮話,又提到金陵大學還有另一位教閱讀課的老師,叫江弈材的。
“那也是個去年剛從美國回來的年輕人,文學素養很高,你們有空可以多做交流。”
文薰便把這句話記在了心裡。
聊完老師,又去聊學生。
“聽說你在第一節課上便給了蒲昌京好看?”
怎麼聽郭滔的這副語氣,他是很希望見到蒲同學吃癟的?
文薰不免露出疑惑神情。
她的表情傳神,郭滔很好讀懂,當即樂呵呵道:“與為人師表無關,單純是個人愛好。你要是面對蒲昌京是鎩羽而歸,我也會是這般嘴臉的。”
文薰這才明白,“您是等著看樂子呢。”
郭滔“嗯”了一聲,一本正經,宛若在說些道理:“你們這群天之驕子的樂子最好看,比戲劇好看,大家都愛看。”
文薰失笑中又不免想到:霞章當時不到18歲就去附中做老師了,當時也是會有人等著看他的笑話嗎?他又是如何化解的?
按照郭先生的想法一論,這件事確實有趣。等見了霞章,一定要多問問。
金陵大學學生們的英語學得深,學得細,好在有眾多教師一同負責。文薰掌管的閱讀課工作任務並不繁重,但有一樁,她需要抓學生們的背誦。
比如在給二年級教授完《西風頌》後,作為雪萊詩歌的精品,它有著必須背誦的理由。
在那麼多個學生中,蒲昌京第一個完成背誦作業。或許是為了顯得特殊,蒲昌京還特意找來辦公室,挑著古老師在的時候,昂首背誦。
等他背完,文薰還沒開口點評,古老師率先誇獎:“很有感情嘛,可以作為詩歌朗誦會上的節目了。”
蒲昌京故作自矜,沒有給出任何反應,唯有一雙眼睛不自覺地往文薰身上瞟。
文薰自然擁有識人之能和容人之量。就像母子之前沒有隔夜仇,老師對學生同樣是足夠包容的。她由衷誇讚道:“想來,詩歌中的深意,蒲同學已經完全掌握了。”
蒲同學不僅完全掌握,等古老師去上課,蒲同學還問:“朗先生,您挑《西風頌》作為本學年的第一首詩歌,是因為其中包含的革命真理嗎?”
文薰不答反問:“按照你的邏輯,難道我帶著一年級的學生們讀《簡愛》,便是為了向他們宣揚愛情嗎?”
蒲昌京已然明白這位年輕女士的口條是比他要優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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