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母家早已沒落,太子又常年臥病在床,所以朝堂上並無擁護他的大臣。因此太子一案並未牽連朝中任何官員。
倒是右相既不屬於四皇子一派,又不屬於六皇子一派,對於儲君之事一直保持中立。
但他與太子多有來往,且還曾親自教導過皇太孫,所以太子之事一齣,朝堂上自是流言四起。
有的說太子一事右相必然脫不了干係,更有甚者說太子無能且病弱,借他十個膽子也不敢篡位,定是右相想的主意,目的就是將太子送上皇位,他日後好在朝堂上一手遮天。
不過大傢俬底下如何說,卻沒人敢放在明面上。畢竟右相是天子最為信任之人,若是因為一些捕風捉影的傳言就直接上奏彈劾,怕是右相無事,他們自已的官位就要先不保了。
秦紀之本就跟左相不對付,如今更不想每日上朝看著他那張小人得志的嘴臉,索性直接稱病不去上朝了。
然而難得躲了兩個月的清閒,天子身邊的近侍卻突然帶著太醫來了府上。聲稱傳天子口諭,右相罷朝多日,身上的病卻仍不見好轉,陛下甚是憂心,特派太醫前來診治。
秦紀之知道這是天子在提醒自已,莫要鬧得太過分了,他無奈之下也只得回去上朝。
恰好回去後便趕上了鄉試,他便主動請旨來青州做監考,順便替天子體察民情。
恰好天子也有心讓他避開太子一案,便直接準了此事。
秦紀之八月初便到了青州,一過來便先去找了自已的多年老友魏青山。
魏青山聽他說完此事的來龍去脈,不禁嘆了口氣道:“難道太子之事就不再查下去了,真就這般草草結案嗎?”
“此事恐怕陛下心中早已有了決斷,只是手心手背都是肉,他也不好抉擇。”
秦淮之喝了口茶,又說:“不過陛下也算是給了皇太孫一條活路,邊疆雖說苦寒惡劣,但他若是能吃得了這個苦,來日的局勢如何,誰又能說得定呢?”
魏青山眉毛一抖,輕笑道:“你這老狐狸,怕不是陛下肚子裡的蛔蟲吧。”
“我這把老骨頭,兒子又不爭氣,不肯再娶妻生子。我秦家無後,如今的功名利祿,待老夫百年之後還不是要化作一捧黃土。”
“禮安還不爭氣,我雖遠在這青州,但對這位京都商會的秦會長,那也是如雷貫耳呀。”
秦紀之聽到這話直接將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放,氣不打一處來地說道:“什麼商會會長,整日里就知道擺弄算盤,士農工商,他一個商人這輩子也不會有什麼出息。”
提起自已那個不爭氣的兒子,他忍不住又跟老友訴苦:“你看我如今身居高位,看似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但身後便是萬丈深淵,虎狼環伺,稍有不慎,便會跌落深淵,屍骨無存。”
“當年我剛剛在朝中站穩腳跟,老家徐州便鬧起了饑荒。雖說我與瑾娘早已和離,但我還是憂心他們母子二人,特意派了人去尋。誰知最後瑾娘卻死在了逃荒途中,禮安尋到時也只剩下一口氣了。”
“我當年想讓他走科舉之路,憑我那時的身份和地位,這可是條平坦大道。可他卻偏不,跟他那個娘一樣犟得很,非要做什麼生意,開什麼鏢局。後來我才知他在徐州早已成了家,只是逃難時與妻子走失,對方生死未卜。”
“那幾年給他走鏢的鏢師都是人手一張畫像,每到一處便要四下尋人。那幾年大半個景國都被他翻了個遍。我知他對此人用情至深,所以這麼些年我也從未要求過他再娶。”
魏青山見老友心情低落,也不知該如何安慰對方。
魏青山妻子早逝,也沒跟他留下個一兒半女,他在這世間也早已沒了念想,說起來還不如對方呢。
他不願老友在因此事傷懷,忙轉移話題道:“咱們不提這些陳年傷心事了,我告訴你,今年你可是來對了。我這書院可是有幾個好苗子,特別是那個賀景,我想他日後的成就定不在你之下。你如今在朝中也沒什麼信得過的人,到時候他入朝為官,你不妨考慮將他收入門下。”
秦紀之為官幾十載,可以說是為朝廷社稷鞠躬盡瘁。他是寒門子弟,背後也沒什麼依仗,承蒙天子賞識,才一步步走到如今的地位。然而他已經老了,早已有些力不從心,朝中如今多利慾薰心之輩,且四、六皇子皆無儲君之才。待陛下百年之後,這朝堂還不知會有怎樣一番紛爭。
他沉默半晌,這才道:“想入我門下,先得了這鄉試的魁首再說。”
魏青山聞言哈哈一笑,自信滿滿地說道:“我看今年這解元非他莫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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