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人類的城市中,分佈在各個角落的酒館是人類社交生活的重要場所。
我一直不理解人類為何會熱衷於喝酒。味道辛辣刺鼻,對我來說並不美妙。
我曾經好奇地嘗試過喝酒,想要體驗一下那種讓人類沉醉的感覺,然而我始終無法像那些真正的醉漢一樣,即使喝到嘔吐也無法停止享受喝酒的樂趣。
不僅如此,我還聽說過許多因為喝酒而誤事的愚蠢事例。雖然至今為止也見到過不少令我敬佩的聰明人,在聚集在酒館裡的那些醉漢在我看來無一例外都是愚蠢至極的生物。
可反過來想,正是因為人類中存在不少愚蠢的傢伙,我才能隱瞞自己的身份數百年生活至今,還有那麼多方便利用的棋子,所以我該感到慶幸才是。
比如現在這種情況也是如此,我此時正坐在帝都某個偏僻酒館的角落,背靠著牆,面前擺著一杯沒動過的酒。燭光在杯沿跳動,映出渾濁的液體裡漂浮的雜質。我不喝這東西,只是用它做個幌子。酒館裡的人不會記得一個獨自喝酒的年輕人,他們只會記得那些大喊大叫、摔杯子、趴在桌上流口水的蠢貨。
酒館裡醉漢的鬨笑、酒杯的碰撞、粗鄙的咒罵,全都混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煩躁的噪音。然而在某種特定情況下,這裡便是談論私密話題的絕佳場所之一。
魯伯特進來的時候,差點被門檻絆倒。他縮著肩膀,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慌亂地掃視,直到看見我,態度立刻變得恭敬起來。
他擠過人群,小心翼翼地避開那些揮舞的手臂和搖晃的酒鬼。一個醉漢突然撞向他,魯伯特踉蹌了一下,卻沒敢發火,只是低著頭加快腳步。等他終於站在我面前時,額頭上已經浮出一層細汗。
我沒說話,只是抬了抬下巴。他立刻坐下,只敢坐半個身子,好像怕壓壞了椅子似的。
酒館另一頭突然爆發出一陣狂笑,有人砸碎了酒瓶,玻璃碎片飛濺到地上,但沒人理會。魯伯特被那聲音嚇得肩膀一抖,而我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今天有什麼訊息嗎?”
省去了毫無意義的寒暄與問候,我立即直奔主題。要是不這麼做的話我擔心這個愚蠢的男人又不小心對我說出敬稱,雖說這裡噪音很大基本不用擔心我們的對話被人聽見,但還是得以防萬一。
魯伯特的喉嚨滾動了一下,慎重地從懷裡掏出一封信,推到我面前。
我瞥了一眼那封信,沒有立刻伸手去拿。
“這是什麼?”
“這是潛伏在騎士團的那個孩子給家人寄出的信,然後再轉送到了我的手上。我認為有必要給教……給你看看。”
“哦。”
魯伯特的聲音有些發顫,足以說明信的內容並不是什麼好訊息。
我緩緩伸出手,拿起那封信細細檢視。
我從來沒有學習過人類的文字和語言,因為根本沒有必要。至今為止我吞噬過的那些人的知識和閱歷都會自然而然地融入我的腦海,成為我的一部分。多虧了這種能力,我便能輕而易舉地融入人類社會。
如果我能透過“吞食”獵物獲得的不僅僅是知識,還能順道將他們自身的能力一併吸收,例如人類所擅長的各種魔法和劍術等戰鬥技能,那就根本沒必要大費周折地制定什麼麻煩的計劃,我一個人控制全世界也並非難事。
只可惜以我目前的實力,尚不足以與人類的頂尖高手正面對抗。這也是我尋找棋子送入騎士團的根本原因。
信的內容看似平淡無奇,只是簡單地向家人彙報了自己的近況,卻在內容中透露了一些騎士團內部的情報。這也是為了防止不小心被外人看到而暴露身份才這麼寫的,非常聰明。
信中提到,騎士團近期將增派巡邏人員,原因是城裡出現了一些可疑的動向。還透露了國內新發現了某種未知的魔物,這使得騎士團內部氣氛有些緊張。
所謂城裡的可疑動向可能是指我們,也可能跟我們無關。至少我有自信即使東窗事發我也能全身而退,並不需要特別注意。
而關於未知的魔物我也有頭緒,應該是我之前的種種行為終於傳到帝都來了。我甚至都覺得有點遲了,還想著要不要再給人類一些提示。
“接下來要怎麼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