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只是打算趁著休息時間,到外面去稍稍透口氣,結果剛出門就聽到拐角的另一邊——羅貝里安家正在上演一齣“醜陋的家庭糾紛”。不知是幸還是不幸,偏偏我的傻徒弟還牽扯其中。我和一同行動的安帕德只能悄悄靠在牆邊,默默傾聽著他們的對話。
終於等到他們全都離開走遠後,我們才從牆後緩步走出。
“真是的,為什麼我非得幹這種跟偷聽沒什麼兩樣的事?”
安帕德的第一句話就是針對羅貝里安家的抱怨。他向來對羅貝里安家沒什麼好感,剛才我們為了不被發現緊緊貼在牆邊等待他們的對話結束,期間還被路過的人用異樣的目光打量,這讓他覺得十分尷尬。
“沒辦法啊,其他人還好說,憑我們的身份根本沒辦法裝作若無其事地從他們面前走過,不然很可能會讓事情變得更麻煩,我可不想被捲入別人的家事。”
我的目光仍望著走廊盡頭那些人消失的方向,不禁嘆了口氣。
“哼,這一切都要怪那個傢伙,非要在有人經過的走廊談論那種敏感的家事,簡直不可理喻。”
“是啊。”
那種敏感的家庭問題本來是不應該在可能有旁人經過的地方公然談論的,況且巴霍德侯爵本身就是一個比較注重面子的人,而這次卻一反常態完全不在乎自己的家醜外露一般,其中的緣由也不難猜測。八成是他覺得將莉亞與傑諾的對決擺在檯面上大肆傳播開來,會帶來更多的關注度和話題度,為自己所認定的繼承人積累聲望。
同時,也未嘗沒有給兩個孩子施加壓力的想法。
傑諾那小子在羅貝里安家的立場很艱難這種事我早就有所瞭解。事實上他根本不想繼承羅貝里安家,但為了莉亞妹妹的幸福,最終不得不挺身而出,決定直面自己的命運。
——用妹妹的付出來換取自由,與其接受這樣的現狀,我寧願去死還更好受一些!
在騎士團的那天夜晚,傑諾向我傾訴心聲時眼中流露出的掙扎與痛苦,至今仍歷歷在目。到頭來,我並沒能對他提供什麼實質性的幫助,就這麼迎來了他和莉亞對決的這一天。
不管他有沒有想到什麼辦法來提升自己的勝率,單從他剛才在巴霍德侯爵面前的表現來看,面對自己那個可怕又冷淡的父親,竟能毫不怯場地演繹出了與自己本性截然不同的人格,光是那份勇氣就值得稱讚。
也正因為如此,我作為他的師父這個時候卻幫不上任何一點忙而感到十分遺憾。
“安帕德,你對傑諾是怎麼看的?”
或許是此時的我想要一個能與我感同身受的夥伴,便忍不住向身旁的安帕德發問。
“是很可惜的一個孩子。他就像是一隻出生在狼群的羊,明明沒有那個本事,卻還努力想要學會咬人。”
安帕德並沒有怎麼思索就說出了自己的看法,可見他也早就看出了傑諾的本質。
“呵呵,很貼切的比喻。如果他不是出生在羅貝里安家的話,肯定能過得更加輕鬆一點。羅貝里安家的四個孩子,身上揹負的壓力都太大了。”
“是可以這麼說,但換個角度想,正是因為在羅貝里安家的那些經歷,才塑造了他如今的人格。如果他出生在其它貴族家,很有可能不會選擇無人問津的防禦流劍術,也不會和團長大人扯上關係。沒有防禦流,八成在去年的劍術大會就被希尼卡輕易擊敗,如此一來也不會陰差陽錯成為公主殿下的專屬騎士,甚至是希尼卡的友人。這麼一想,彷彿一切都是命運的安排。”
“哈哈,的確如此。”
這麼一想確實有些諷刺,恰恰是因為在羅貝里安家長大,傑諾的存在才更容易引起別人的注意。無法否認羅貝里安家的教育方式雖然殘酷,但也確實有逼人快速成長的一面。傑諾能在這種重壓之下堅守自己善良的本性,這簡直如同奇蹟一般難能可貴。
而且莉亞妹妹如果沒有像傑諾那樣的哥哥,到底會變成什麼樣的孩子,實在不太願意去想象。
不,應該說這兩兄妹是在相互救贖,少了任何一個人,另一方都勢必會陷入不幸。
而感情如此深厚的兩兄妹接下來卻要為了爭奪家主之位,不得不展開一場殘酷的爭鬥。
巴霍德·羅貝里安,真是一個造孽的男人。
“安帕德,你認為那兩兄妹的對決,最終誰會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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