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當然知道傑諾勝算不大,可內心深處就是忍不住期待能不能發生什麼奇蹟。就如同他的存在本身就像是奇蹟一般,不是嗎?”
“與其期待不切實際的奇蹟,暫時避其鋒芒等來日再戰,我認為才是最理智的做法。傑諾少年的悟性不算低,也不能說他不夠努力,只是要多花些時間積累才能讓他的實力開花結果。不過才學習了幾年的劍術和魔法,如今卻要急著賭上一切,如何能不讓人感到可惜?”
對於傑諾的話題,安帕德難得如此多話。畢竟他很少會對他人之事過多置評,確實讓人感覺到了他對一個未來可期的少年即將受挫的惋惜之情。
“傑諾也有自己的苦衷吧,我們只能尊重他的選擇。現在更讓我關心的問題是,一旦傑諾輸給了自己的妹妹,最壞的情況下會發生什麼事。”
巴霍德侯爵聲稱的“相應的代價”到底是什麼,他沒有明說,所以誰也不知道。這種模糊的表述無疑能起到極大的震懾心理,因為“未知”永遠是人類最恐懼的事物,不知道“代價”是什麼,就越容易往最糟糕的方向去想。
“那個心狠手辣的男人做出什麼殘忍的事都不奇怪,既然他敢當著他人的面如此高調地宣佈,那最好還是不要樂觀地看待這件事。”
“落敗的一方會因此失去性命……應該不至於到這個地步吧。我能想象的最糟糕的情況就是被毒打一頓,然後被囚禁在家,永遠失去自由。”
“那樣確實挺可怕的,可是以我對那個男人的瞭解,單純的嚴厲懲罰不符合他的行事理念。好歹也是侯爵家的孩子,比起一般人,自然具有更高的利用價值。只要動動腦筋,總能找到榨乾其最後一點價值的地方。”
“比如說呢?”
“我怎麼知道?因為我從來就沒有如何把自己的子女當成物品榨乾價值的想法。”
“要說貴族家如何利用子女的價值,最常見的手段就是政治聯姻吧。”
“算是可能性之一,但政治聯姻會和另一個家族深度繫結,所帶來的不一定全是好處,對於當事人來說也不一定是壞事。”
“哦,這倒也是。”
貴族家的利益糾葛十分複雜,將政治聯姻當作懲罰手段未必能達成想要的效果。先不說其他孩子,如果傑諾被安排政治聯姻得以離開羅貝里安家,我篤定他反而會更高興。
到頭來,我和安帕德對於敗者會面臨何種懲罰也沒討論出什麼實質性的結論,姑且只能以“敗者會遭受到身心雙重摺磨”為前提,繼續推進話題。
隨後我又提出一種可能——莉亞妹妹會不會為了不讓傑諾受苦而故意輸給他。畢竟兩兄妹的感情在羅貝里安家的畸形教育下也變得愈發深厚,他們都不願意傷害到彼此才對。
可是那種做法只會讓雙方都陷入不幸,去年的劍術大會就是最好的例子,現在回想起當時的情景還心有餘悸。如果莉亞被她的父親看出是故意放水,惱羞成怒的他不知道會幹出什麼瘋狂的事。跟他一比,安帕德去年當著眾人的面扇了希尼卡一耳光都肯定算是溫柔的了。
“團長大人接下來有什麼打算?要去給你的徒弟打打氣嗎?”
“不,還是算了。該說的都已經說過了,我再去見傑諾反而會給他徒增壓力。”
而且我也實在不知道該對傑諾說什麼了。
——沒問題,你一定行的。
——只要不放棄,就一定能看到希望。
這種話說出來我自己都會感到十分空虛。
關鍵在於不管是傑諾贏還是莉亞贏,如果一定會有一方陷入不幸,我就實在無法笑著去為其中一方加油鼓勁。
“既然如此,那團長大人要不要和我一起去見小女給她上上壓力?”
“上壓力?”
“第二輪的第一場就是小女和公主殿下的對決,為了不讓去年的事重演,我得趁現在去鄭重叮囑她一番才行。”
“不,你倒是好好鼓勵她一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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