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也不會因為這種輕飄飄的安慰話感到慶幸。如果莉亞心中預想的是最糟糕的結果,即使她決定現在不動手,恐怕心裡已經在盤算著將來要如何將傑諾從古德切爾多家救出去了。
“這件事就到此為止,接下來說說你的事吧,莉亞……”
父親大人將話鋒一轉,室內本就凝滯的空氣又緊繃了幾分。
而被叫到名字的莉亞卻幾乎沒表現出任何情緒。對如今的她而言,除了剛才發生的事以外,恐怕已經沒有任何事能觸動她的內心了。
“學校今天的鬥技大會因為傑諾惹出的麻煩而暫時中止了,不過學校方面已經決定明天將繼續舉行……莉亞,你應該還記得你和我之間的約定吧?”
“當然記得。”
“那就好,我很期待你接下來的表現,可不要讓我失望了。”
“是,父親大人。”
父親大人並沒有明說是什麼約定,不過哪怕是局外人的我也能聽出來,八成是跟斗技大會優勝相關的約定。比如莉亞如果還想繼續上學,就必須在鬥技大會上戰勝所有人登上榮譽之巔。這實在太符合父親的行事作風了。
某種意義上來說,這又是對莉亞的一次考驗。如果她為傑諾的事分心太多,導致鬥技大會發揮失常,父親大人也肯定會對她降下什麼懲罰。
我再次深刻體會到這個比自己小4歲的妹妹現在所處的立場究竟有多麼艱難,我根本沒有替代她的能力和自信。不如說要是我處在她的位置上,遲早有一天會被父親大人逼瘋的,真不是誇張。
“我要說的已經說完了,今天就先行離開了……”
隨後,父親大人終於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預示著這場“家庭會議”即將迎來結束。
他徑直走到門前,側過頭,最後掃視了我們一眼。
“等一下我會安排人來把他帶走,在此之前如果你們兩個有想對這個趴在地上的蠢貨說些什麼道別的話,就趁現在吧。明天早上他就會被送上克伊洛夫卿的馬車,直接前往古德切爾多家的領地。”
父親大人的殘酷無情沒有持續到最後,在離開前給自己的子女留下了僅剩的最後一點溫情。
隨後父親大人關上門,腳步聲越來越遠,直到再也聽不見,室內這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才終於稍稍散去。
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並下意識將目光投向依舊趴在地上一動不動的傑諾。
要是以前的話,我看到他這副慘狀多少會感到幾分幸災樂禍。可在親身感受到他比起自身的安危,更擔心妹妹是否會受到牽連的所作所為,如今我只覺得他是個可憐的傢伙。
雖然父親大人特意留了些時間讓我們和他道別,反正我是一句話也沒有想跟他說的。畢竟我們之間的關係連泛泛之交都算不上,非要逼自己說點什麼只會徒增尷尬罷了。
比起我來,身旁那位眼神渙散的少女肯定有無數的話想要對他說吧。
還是快點離開好了。
我輕輕撥出一口氣,然後邁開腳步獨自朝著房間的出口走去。
走到門前時,我停了一下。手搭上門把,略微緊張地拉開一道縫隙,以便剛好夠我看清外面的走廊。
確認到父親大人真的已經離開後,我才大膽地走出房間,順帶將門輕輕合上,
而在那扇門完全合攏之前,我的目光透過越來越窄的縫隙,最後一次落在那對可憐兄妹的身上。
今後羅貝里安家到底會變成什麼樣呢?
明明至今為止除了自己的事以外都決定不聞不問,但卻從此刻開始,這個問題卻不知不覺成了我內心中最為深刻的擔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