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見過那些被控制的人恢復意識之後的樣子嗎?”
“我見過,昨天,有一個人從精神場中醒過來,他蹲在沙地上,哭了很久,然後他站起來,幫忙分發食物,幫忙生火,幫忙照顧其他剛醒過來的人。”
“他現在就在後面的營地中,手裡拿著一把能量步槍,槍口朝下,他沒有被恐懼吞噬,他在學著重新做人。”
“你們守在這裡,是在替一個不敢面對自己的人擋門。”
他眼角抽動了一下,他握武器的手指微微收緊,骨節泛白,但沒有回話。
“外門環境已經發生巨大改變,腐化濃度在下降,新綠在冒出來,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你們在這裡守著一座即將倒塌的塔,而他給你們的不是力量,而是逃避。”
趙一沉默片刻,撥出一口氣。
當他再次開口時,語速不快,但句與句之間沒有停頓,像是正在把已經整理好的東西一件件擺出來。
“如果你願意讓開,我可以證明給你們看,不用控制也能活得很好。”
男人沒有回答。
他站在防線前方,目光落在趙一身上,但他身側有幾個守衛的身體出現了極其細微的偏移,像是正在從防禦姿態向傾聽姿態緩慢調整。
幾秒鐘的沉默後,一個年輕的聲音從防線後方傳來:“我覺得……他說得有些道理。”
那是一個穿著灰色作戰服的年輕女人,站在第二排的位置,右手握著一把能量步槍,但槍口是朝下的。
她的聲音不大,在夜風中帶著一絲顫抖:“我有幾次在鐵面大人控制鬆懈的時候,看到過外面,那時候天是灰的,而不是以前的紅色。”
男人的目光從趙一身上移開,轉向那個年輕女人。
他沒有立刻反駁她,而是又看了看周圍那些守衛的表情,幾個人在低頭看自己的手,像是想不起上一次看到正常天色是什麼時候。
他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目光重新落回趙一身上:“如果你進去之後失敗了,鐵面大人會知道是我們放你過去的,那些人的意識會再被抽出來一次。”
趙一與他對視:“不會失敗。”
長久的沉默後,男人側身讓開了半步。
這半步的距離不大,剛剛好夠一個人從他身邊經過。
趙一從他身邊走過時,在錯身的瞬間聽到了一聲很輕的話,沙啞而低沉:“如果裡面真的有辦法,出來之後告訴我一聲。”
“我會的。”趙一沒有停頓,繼續向前走去。
那道防線的空隙在他通過後並沒有重新合攏。
雲媛跟在他身後穿過時,防線邊緣的幾個守衛微微側身,為她讓出了更寬的通道。
陳鋒和盾山隨後透過時,那個暗紅色外套的男人已經退回了防線內側,目光落在主塔方向,像是在等一個結果。
趙一穿過最後一道由暗紅色餘暉照亮的空地。
主塔的入口在他前方約五十米處,一扇高約六米的金屬門,表面覆蓋著細密的暗紅色能量紋路,正在以極其緩慢的頻率明滅著。
妖花的藤蔓在接近入口時感知到了一種與之前完全不同的能量狀態,那扇門表面覆蓋的不是能量護盾,而是一層持續運轉的精神屏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