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之外,在安徽又有“黠奴”,名叫宋乞,此人暗中聯絡了其他奴僕,對他們這麼說:“我們的祖父輩就已經給這些人當差服役,到了我們的子孫那一代,依舊被繫結在他們的賤籍之中,一輩子都沒有辦法脫離。現在,就是上天給了我們翻身的機會!這些人家個個孱弱無比,根本拿不動兵器,而朝廷又忙著應付戰事,根本顧不上他們……他們想要拿著原本的規矩治我們的罪,實際上根本做不到!”】
【這番話說的合情合理,動情無比,還很有道理,於是奴僕們都表示贊同和認同,都覺得宋乞的話非常有道理。】
【於是,這些人商討了舉事的計劃,等到商討完畢,安排妥當,他們就在約定的時候一同舉事,沒有人落後或者放棄。在全縣,總共設立了幾十處營寨,每個地方都有領頭的魁帥統帥眾人,指揮行動。】
【奴僕們第一步是把我們自己當初簽訂的賣身契,乃至父祖簽訂的賣身契都從主家手裡面搶回來,接著把活動軍隊所需要的錢糧分攤到了鄉里面的富戶頭上;最後,又一一清除那些在地方上有名望計程車紳……】
“看看,這還是有脫籍的問題。”楊堅搖頭。
雖然奴僕們心裡面不滿的事情估計不少,選擇奴變的理由也多種多樣,但是經過這麼一些內容的檢視,楊堅確定了,最容易調動大量奴僕的情緒、最容易讓更多奴僕選擇跟隨發動奴變,最容易搞出來什麼東西的緣由,就是脫籍!
繞來繞去,還是逃不了脫籍這個問題;迴避過來回避過去,也依舊不能迴避這個問題確實才是核心中的核心問題——指對朝堂和天下大事而言。
但是問題也在這裡,這是對於朝廷和天下大事而言的核心問題,但是對於皇帝呢?對於一個個官員本身呢?
這好像並不算是什麼事情。
在他們看來,朝廷可沒有廢除掉奴僕的贖身權力和可能,那麼想要去做良民的奴僕,那確實是有這個機會的,朝廷可沒有完全不讓這種人贖身的啊!
他們只不過是把贖身的條件搞得更難了一些,提高了一些難度而已……誰說賤籍不能脫籍了?
賤籍明明是有可能脫籍的!
至於說他們脫不了籍,分明是他們自己不行,怎麼還能去怪別人?
想來官員士紳乃至皇帝們就是這麼想的。
別的不說,皇帝們大約也就是這麼認為……反正他們給了賤籍贖身的道路,給了他們贖身的權力,給了他們贖身的機會……都不過僅僅而已。
如果真的要有什麼問題,那也不能去責怪皇帝……
所以皇帝可以心安理得地無視民間越來越激烈的主僕矛盾,那麼,也因此,朝廷越來越偏袒士紳,民間的主僕矛盾從激烈變成了更加激烈。
直到這個時候,那根一直緊緊繃著的弦終於再也支撐不住,徹底斷開了。
奴僕們也再也難以忍受下去如今的日子,加上一定的外力作用,他們也徹底掀桌子了。
所以,最開始,以及到中期後期,把奴僕們的束縛搞得那麼嚴苛,何必呢?
不過是賠了夫人又折兵罷。
太嚴苛了,一點喘息的機會都不給奴僕們留下,一點點正常的可能出路都沒有……這種情況下,想要解決這些問題,那就要付出更多更大的人力物力財力。
而如果最開始稍微寬鬆一點點,或者在後來的中期後期,皇帝和朝廷還能夠維持住表面的穩定,不要直接徹底偏袒了其中一方,那麼,情況都不至於嚴重至此。
不能輕易把人逼到絕路,搞得人沒有活路啊!
被逼到絕路上的人,會做什麼事情,誰都不能保證;而被逼到絕路上的一整個群體,會做什麼事情,同樣難以保證。
臨死反撲,力道可不會太小。
所以,真的要解決或者處理一些人和事,那就多多少少要先暫且留下點餘地,給人一點喘息之機,然後看具體情況,也看日後的計劃和安排——如果情況允許,那麼或許整件事情就到此為止;如果情況不允許,那也可以一步步一點點把事情徹底解決,免得突然爆發。
能夠把人逼上絕路的只有一種情況,那就是,在逼上絕路的同時,就差不多能夠徹底解決了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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