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論如何,此事一齣,雙方便再無和解可能了。”楊堅還是更加關注此事造成的可能影響。
不論這個士紳的“嚴正”,究竟是名副其實,且對待所有人都如此,還是隻是一些士紳給他披上的一層外衣,亦或者此人對待士紳確實足夠嚴正,但對待奴僕卻是另一副面孔……這都不能改變這件事情在士紳群體心中的觀點。
對他們來說,這名士紳那必然就是一位年事已高又德高望重品性出眾的長者。
性情嚴正,絕對不存在什麼虐待他人,也不可能存在虐待奴僕的行為。
而這樣的長者卻遭此對待,既是出於對長輩的尊重之情讓他們難以接受,也是出於同為士紳的同類身份,對方即便做得這麼好、沒有什麼問題、沒有虐待奴僕,卻也依舊被奴僕如此對待的恐懼和憤怒,士紳群體必然徹底將奴僕們視作仇讎。
奴僕們這邊,自然不可能還想著和士紳和談解決問題。
所以此事之後,雙方必然徹底對立,毫無和解空間,那自然只能是死鬥了。不是你死,便是我亡。而死鬥一旦開始,雙方的矛盾還會進一步激化,到最後,只能是要麼奴變被徹底鎮壓,非常徹底的那種,連一星半點火苗都不能留下,連任何在奴變期間出現的鬥爭結果——比如約定提高待遇之類——都不能留存,一切必須回到最初最嚴苛的狀態中;要麼就是地主士紳群體徹底落敗,很可能面對奴僕都需要一退再退,仰人鼻息……
當然,要楊堅來說,這兩種結果都不太可能。
後者自不必說,地主士紳和奴僕的死鬥一旦展開,顯然奴僕們獲勝的機率那就太低了,低到可以直接忽略不計。
而前者,固然士紳們獲勝機率極高,且也有足夠的意願去做這樣的事情,但大約當時的官府朝廷是不願意的。
畢竟,雖然朝廷和奴僕們不可能是一條戰線,但朝廷和士紳們也並不完全是一條戰線。
朝廷只要腦子還在,那就不會真的無視掉這些奴僕這段時間的爆發,反而讓士紳們真的依著自己的心情為所欲為。
“指不定奴僕們想要的對士紳地主的一些約束反而能夠實現。”獨孤伽羅也認同楊堅的判斷。
朝廷只要腦子還在,就不會真的忘掉奴僕們爆發出來的奴變,也不會真的讓士紳為所欲為;而只要朝廷這麼想,他們就必然還會記得奴僕們的要求,當然不可能真的全盤兌現,但是挑出來幾條可行的落實一下也不是不可能。
所以,這裡的一個關鍵問題就在於,接下來的這個朝廷…………雖然看起來確實就要是那個清軍了……會透過什麼方式來制衡約束這些士紳?
前提是清軍不要像是元朝朝廷一樣不過百年就滾回北面。
他們若是真的能夠站住腳跟……
“可能會讓一部分奴籍可以脫籍。”楊堅思考了片刻後,道。
其他措施他還真的不好判斷,畢竟那些 措施和當時的朝局關係太密切了,不掌握準確資訊根本難以推測;但是給出一部分奴僕可以脫離奴籍的政策,這個並不很難做到,也並不需要那麼充分的朝局資訊進行推測。
畢竟朱元璋在位期間,不也在某種程度上確實是推動了這個方向的政策?
讓官府給因為饑荒被迫賣身為奴的奴僕脫籍,變回良民,在一定程度上也能算是這種方向的政策,雖然這其實和奴僕們要求的脫籍並不一樣。
但這至少證明,只要朝廷願意,那麼這種程度的政策推行起來還不算很困難,也沒有牽扯太多。
而更進一步的脫籍政策,那確實就需要看當時的具體情況了。
朝廷的處境如何?官員士紳群體的力量如何?有多少官員士紳利益牽扯其中站在反對面?有多少官員士紳不說支援但至少不反對?皇帝本人的能力如何?性情如何?決心如何?皇帝手裡面的力量有多少?……
但不論如何,有了奴僕們的這一場規模不小的奴變在先,真要推行什麼,阻力也能相對小一點。
畢竟,奴變這種事情,奴變時期士紳們的遭遇,不僅能夠讓後來計程車紳憤怒和敵視奴僕,也可以用來警告士紳警示他們不要做什麼事情,兩種影響同時存在嘛。
端看利用之人如何利用了。
【但我們要明確一件事情,那就是在這一時期,奴僕們受到李自成、張獻忠等人的推翻明朝朝廷的起義的浪潮影響下,所發動的奴變,準確來說,是為了自己的人身解放的鬥爭,是完全正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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