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徹有點感慨：“話倒是沒錯，但這麼一說……”
他眼角抽了抽。
農民們確實並不天生如此，奴僕們當然也並非天生就如此，殘忍冷酷，或者狠辣無情。在劉徹看來，狠辣無情，殘忍冷酷，這種如果是天生天賦，那也是少有人能有。真的能有這樣天賦的人，怕不是早就爬上去了。
如果是良民，那很可能能夠升入官場，或者從商也有可能；如果是奴僕，那也多半能夠爬到一個主家心腹的地位。
當然，如果此人本身家庭背景就足夠分量……那前途更是難說。
所以，這些被欺負得非常慘的奴僕，當然並非天生如此，更不可能是沒事兒就要造出來什麼恐怖現象。
而其中原因，確實是這位所言，是士紳地主們的所作所為導致。
這一點，從前面關於明朝南方地區一些地方對奴僕的態度和待遇也能看出來。而如果他沒記錯的話，鬧得這麼狠的這幾個地方，其實也就是那幾個地方。
但這個原因就這麼直接公佈在天下人眼前……
要知道，固然對官員的一個稱讚是愛民，但是大多數情況下，如果真的有什麼官逼民反或者地方士紳官員逼反百姓或者奴僕的情況，那麼最後落到史書記載上，卻未必會清楚明白地記載下來整個事情經過。
要看情況。
如果這件事情鬧得沒那麼大，並且導致民變或者奴變的只是那麼少部分人，罪魁禍首就那個或者那幾個官員，並且朝廷願意懲處這些人，那麼，或許就會清楚記載，這些人做了那些事情，幹了什麼天理不容的事情，最終導致當地百姓多少人受難，然後人們忍無可忍，也沒有其他出路，於是最終選擇了爆發。
但如果這件事情真的鬧大了，非常大，規模遠非尋常小打小鬧，真的對朝廷的根基造成了衝擊；或者，就算事情沒有特別大，但是罪魁禍首並不能簡簡單單算作是某個或者某幾個官員士紳，或者能夠歸罪到幾個人但是朝廷並不願意處置，那麼，最終的相關記載，那就一定不會說是這些官員士紳官逼民反了。
他們做過什麼天怒人怨的事情，他們有什麼畜生不如的事蹟，導致了多少當地百姓或者奴僕受害，讓當地人忍無可忍……那就會被一筆帶過，或者更進一步，根本提都不提，徹底抹去。
最終的結論就會變成，這就是當地暴民不安守本分，心懷不軌，野心勃勃，於是掀動叛亂。
雖然劉徹並不很清楚後來那麼多朝代的各種史料記載情況，但是按照他的瞭解，大機率是後者居多。
且在日常生活中，官員也好，士紳也罷，必然也會不斷在民間散播後者。
當然，朝廷也是如此。
以及，劉徹自己也會是類似的選擇。
但現在，這一層遮羞布——薄薄的，已經被前面幾個農民起義故事撕扯掉大半的遮羞布，要徹徹底底被扯掉了。
在全天下百姓面前。
朝廷又該如何去做呢？
百姓們當然不會立刻就覺得朝廷沒有權威，也不會沒事兒就出來搞事情，但是經此之後，百姓們，包括奴僕，搞事情的心理障礙和宣傳障礙可就低太多了。
不要小看這些障礙，實際上，很多時候動亂的規模難以擴大，就是這些障礙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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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匡胤確實非常頭疼。
他同樣不擔心百姓們在理解這些真相之後沒事兒搞事情，動搖大宋根基。
這點沒有任何擔心的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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