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對於生命力還是很能理解的。
但是對於殺傷力就不太理解了。
為什麼這樣的殺傷力更大？既然是和原本的那一套理論有些敵對的狀態，那麼如果能夠提出一套新的理論新的體系，直接取代了原本的那一套，難道殺傷力不應該更強嗎？
這種還在用著原本那一套的情況，怎麼就能殺傷力比全面取代還要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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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匡胤則深有同感：“這麼確實生命力和殺傷力都更強。”
碰上這麼個人，碰上這麼個學派……確實是明朝的不幸啊。
生命力自不必說，何心隱也好，泰州學派此前的那幾個代表人也罷，全都沒有跳出儒家這一整個大框架，全都是在這個大框架裡面各種折騰，要不就是把原本的理論給出新的解釋，要不就是把原本的排序重新排列，要不就是把原本的解釋定性成為錯誤的進行批判……
總之，全都是在這一套大框架之下。
這樣一來，朝廷就很難直接去幹掉這些讀書人和理論了。
畢竟，朝廷，包括明朝朝廷，自從尊崇儒家以來基本上儒家的理論就是朝廷的官方理論，區別只不過在於朝廷主要推崇的是哪個人哪些人的觀點而已。所以，如果僅僅是有人提出來不完全相同的觀點，但還是在大框架之內，那其實非要說的話，人家也依舊是還在朝廷的官方理論之中討論，怎麼能夠算是什麼敵人呢？
如此，就根本不能用應對這種新觀點理念最簡單的定性定罪，，然後從理論層面直接駁倒對方的方法來解決——這既然不算是離經叛道，不能算是歪理邪說，更不能算是謀反，要如何透過這一套來定性定罪，然後理所當然地直接從理論層面就徹底解決對方呢？
可觀念理論，一旦不能直接從理論層面就徹底駁倒，哪怕是胡攪蠻纏地駁倒，最終讓對方完全站不住腳，那想要徹底解決就非常麻煩了。
理論層面不能駁倒從而解決對方，剩下的就直接動用朝廷力量，強制壓制對方，甚至是直接剿殺這些新理論的持有人，從而嘗試覆滅這些新理論觀點。
可這說起來簡單，實際上效果卻未必如何。
畢竟，理論觀念這玩意兒，那真不是什麼隨隨便便用武力就能解決的事情。這和有人直接起兵造反、擁兵自重之類的完全不一樣，後面這些涉及到征戰的情況那主要就是征戰，只要打贏了那就沒有問題；但前者，那是涉及到人心。
人心怎麼能隨便被軍隊解決呢？
事情要是真的這麼好解決，那麼五代十國也沒那麼漫長了，他建立大宋、想要把大宋穩定下來，也沒那麼困難了。
——他能夠建立大宋，除了自己確實有軍隊有戰鬥力，那也是因為天下人心思定。
百姓們全都渴望能夠安定下來，不說多麼平安和樂，但至少不用朝不保夕，不會不知道什麼時候就突然發生兵禍，自己和自己的親朋好友就這麼突然死掉。
但是將領，或者說軍中之心卻又不完全一樣。
士卒們未必喜歡打仗，將領們未必多麼喜歡打仗，但是許多將領卻也想要為所欲為，無所顧忌——可穩定下來的朝廷如何能夠讓他們繼續橫行霸道下去？
但他卻也不能直接大開殺戒。
因為這也是觀念問題，是延續多年的混亂所導致的觀念問題，絕非一朝一夕能夠改變。就算殺了這一部分將領，也不能代表下一部分將領能夠自動自覺認為自己應該遵規守紀。
他還需要時間，需要一些新的理論建構和其他輔助手段，來改變這些將領和軍中其他人的觀念。
他這樣名正言順——肆意妄為想怎麼樣就怎麼樣本就不對——的想要改變這部分人的觀念尚且不能直接透過鎮壓和大開殺戒徹底解決，而明朝所面對的，這泰州學派的許多理論甚至頗有些道理的情況，又如何能夠簡單透過鎮壓剿殺來解決？
而且這些泰州學派的理論，還不能直接套到謀反異端之類可以名正言順全面圍剿的罪名中進行圍剿。
畢竟，人家也沒有反對君主制，人家也沒有跳出儒家的大框架……他們只是給出了對儒家經典的新的解釋，怎麼能夠直接說成是謀逆異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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