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三年歲末,寒冬的凌晨裡,一列陳舊的綠皮火車在華北大地上‘吭呲~吭呲’著奔向它的歸途,向著不遠處的四九城(北京)進發。
車廂內,充滿旅途疲憊的男女老少都在各自座位上或坐或倚,迷迷糊糊的時睡時醒著,空氣中瀰漫著臭腳丫的氣味。
在車廂的一隅,幾個身穿褪色的黃綠軍裝,已摘下領章帽徽的退伍軍人擠坐在一起,裹著軍大衣在昏昏沉沉的打著瞌睡。
靠窗位置半躺半靠著一位年輕人,他半拉屁股已經滑出座位,後腦勺頂在靠背上,把頭上戴著的雷鋒帽前沿推的已經遮住了眉毛。
帽沿下一雙半眯的眼睛在滴溜亂轉,一會看看身前的戰友,一會看看車窗外漆黑的夜空。
年輕人撇著嘴,一臉的哀怨,手裡拿著一盒香菸在翻來覆去的把玩著。看著身邊都在瞌睡的戰友,感覺沒人注意自己,手一翻,手裡的煙沒了,再一翻手香菸又出現在手心裡。
年輕人英俊的臉皮扯了扯,微微的露出點笑容。
又長嘆一口氣,陷入了對自己所遭遇這件事的沉思中。
年輕人叫凌飛,本來是一個來自魔都(上海)的年輕人,兩天前跟幾個朋友一起坐高鐵來北方旅行,準備在四九城過個元旦節。
沒成想,不知在過一個什麼站點時聽到身邊傳來:“咦,好古老的綠皮車。”
凌飛沒忍住好奇心,轉頭向窗外看了一眼,他看到一列古老的綠皮車,正跟他的車並列停靠著。
綠皮車的窗戶裡,一個長的跟他‘不差幾分’,很有他二十來歲時相貌跟當年風采的年輕人,正透過窗戶看向他,就這樣兩個人相互對上了眼。
就這麼一眼,他腦海裡‘轟’的一聲,感覺被灌入無數莫名其妙的資訊,同時也在那一刻,他兩眼一黑失去了知覺。
也不知過了多久,等到他醒來,發現自己已經莫名其妙的穿越到了現在這個世界,穿著一身破舊的軍裝,坐在這輛陳舊的綠皮車裡。
一起出來的朋友都沒了,換成了身點這些陌生人,原來穿在身上的那件柔軟又保暖的羽絨服沒了,變成了一身舊軍裝,腳上那雙高幫牛皮戶外鞋沒了,現在穿的是一雙腳趾頭處快磨穿的解放鞋,手腕上也光禿禿的啥也沒了不說,摸摸口袋發現連最重要的手機也沒了。
作為一個現代人,他立刻意識到,自己這是趕上時髦,被老天爺一腳踹進了穿越大軍,成了又一個倒黴的穿越者。
在醒來後片刻的呆滯中,他隱隱感知到腦海裡多了些東西,姑且就說是來自這個世界的記憶吧。
按這些資訊,讓他知道,在現在這個世界裡他是北京人,名字也叫凌飛,來到的這個世界正是火紅的六零年代,這個凌飛是一個上過戰場打過仗,殺敵衝鋒立過功,現在正在退伍回家路上的一個年輕軍人。
不過很操蛋,這些資訊是碎片化的,出現在他腦海裡的一張張臉,一個個名字讓他根本對不上號,接收到的資訊完全是一股腦塞進他腦子裡的,根本沒有條理,簡直是一片混亂。
大量的資訊全部混雜在一起,有些人的臉很清晰,明明應該是很熟悉的朋友,卻沒有名字,根本不知道叫什麼。
還有很多是一串串沒有臉譜形象的名字,對名字有熟悉感,但就是想不出長相。
有明明是自己在參與,跟別人在一起活動的場所,卻不知道這些地方是在哪裡,反正是越想越迷糊,真是理不清,想不明。
想到最後還混繞進了他自身原有世界裡的記憶,把他從小說、影視劇裡獲得的這個年代的人物場景資訊都糾纏到了一起,搞到現在他已經分不清哪些是這裡得到的資訊,哪些是他帶來的資訊。
他明白,他唯一做錯的,他不該在一個不該出現的維度交錯點上,錯誤的看了一眼那輛不該出現的綠皮列車,不該跟這個跟他很相象的年輕人對看上那一眼,也只因多看的那一眼,讓他莫名其妙的來到了這個熟悉而又陌生的激情年代。
可氣的是,本來他在‘魔都’是有房有車生活無憂,穿到這個世界,卻是在這個窮光蛋身上,他怎麼都覺得自己虧大了。
更大的問題是,現在來到這個年代他能幹什麼?以後的生活怎麼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