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瞭然。他迅速回到大廳,走到程硯面前,同樣只是微微點了點頭,眼神交匯間,一切資訊都已傳達——裡面的人還在,狀態……似乎“不錯”。
程硯掐滅了手中只抽了幾口的香菸,火星在昂貴的菸灰缸裡碾滅。他緩緩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燈光下拉出長長的陰影,帶著一種山雨欲來的壓迫感。
他沒有說話,徑直朝著“竹韻”廳的方向走去。
沈恪和秦修逸對視了一眼,彼此眼中都掠過一絲心照不宣的、看熱鬧的興奮光芒。兩人也立刻起身,如同程硯最沉默也最危險的影子,跟在他身後。
“竹韻”廳厚重的包廂門被陳默猛地推開!
門內的景象瞬間撞入眼簾——
包廂裡燈火輝煌,煙霧繚繞,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酒氣和食物的香氣。巨大的茶几上,橫七豎八地倒著十幾個空酒瓶!全是價值不菲的名貴洋酒!水晶杯裡殘留著琥珀色的液體。
蘇曼正端著酒杯,臉上帶著刻意討好的笑容,對著坐在主位的張董說著什麼。程旭則滿臉通紅,眼神迷離,顯然已經喝高了,正拍著旁邊李董的肩膀,口齒不清地吹噓著什麼。王董則在一旁陪著笑,頻頻點頭。幾個老男人推杯換盞,臉上帶著興奮的紅光和一種即將“大功告成”的得意,好不熱鬧!
陳默看著這奢靡放縱、彷彿在提前慶祝勝利的場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充滿譏諷的冷笑。他側身一步,讓開了門口的位置。
包廂裡的喧囂,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
當裡面的人看到門口出現的陳默時,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眼神里充滿了錯愕和一絲不祥的預感。尤其是張、李、王三位董事,心裡“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而當他們看清緊跟著陳默,面無表情地走進包廂,如同死神降臨般的程硯時——
那三位董事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如同被兜頭澆了一盆冰水,醉意全無!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他們知道自己……徹底完蛋了!
蘇曼的反應最為劇烈!
在看到陳默那張娃娃臉的瞬間,一股冰冷的恐懼就如同毒蛇般瞬間纏上了她的心臟,背後的冷汗“唰”地一下就冒了出來!而當程硯那高大挺拔、散發著無盡寒意的身影出現在門口時,蘇曼只覺得眼前一黑,雙腿發軟,整個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氣,手裡端著的酒杯“哐當”一聲掉在厚厚的地毯上,昂貴的酒液潑灑出來。極度的恐懼讓她臉上的肌肉都在抽搐,精心描繪的妝容瞬間被冷汗暈開,顯得狼狽而猙獰。
她不明白!為什麼?!為什麼會是在這裡?!為什麼會這麼快?!這明明是程硯根本不知道的、最隱秘的會所!他們明明做得那麼小心!
倚在包廂門口,懶洋洋看著好戲的沈恪,彷彿看穿了蘇曼眼中的絕望和疑問。他嘴角噙著那抹標誌性的、帶著惡趣味和殘忍的笑,好心(或者說惡意)地為她解惑,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包廂裡每一個人的耳中:
“程總,別客氣,這可是您自個兒的地盤兒!”他抬手指了指天花板,語氣輕鬆得像在介紹自家客廳,“哥們兒已經替您清場了,方圓百米,保證連只耗子都溜不進來。您……放心幹!”
“您自己的地盤……”
“清場了……”
這幾個字如同驚雷,狠狠劈在蘇曼的天靈蓋上!
她瞬間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為什麼程硯會來得這麼快!為什麼會這麼精準地找到這裡!原來……他們自以為最隱秘的堡壘,竟然就是程硯自己的地盤!這簡直是天大的諷刺!是徹頭徹尾的作繭自縛!
巨大的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將她徹底淹沒!
“噗通”一聲,蘇曼再也支撐不住,身體徹底癱軟,像一攤爛泥般重重跌坐回奢華的沙發裡,眼神空洞,面如死灰——這下……徹底完了!連一絲掙扎的餘地都沒有了!
整個包廂陷入一片死寂。只有喝得爛醉的程旭,還沒搞清楚狀況。他醉眼朦朧地看著門口突然出現的幾個人,尤其是看到程硯那張冰冷的臉時,非但沒有害怕,反而像是被刺激到了,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指著程硯,口齒不清地叫囂著:
“程……程硯?!你……你怎麼來了?!滾……滾出去!這裡……沒你的位置!等……等年後……董事會一開……這程氏……就是……就是我的了!你……你算什麼東西!滾!給老子……滾出去!哈哈哈……”
他還在做著不切實際的春秋大夢,沉浸在酒精和野心的幻象裡,絲毫不知道自己和他母親,以及那幾個面如土色的董事,已經站在了萬丈深淵的邊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