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熱粥,幾樣清淡小菜,還有那個煎得恰到好處、邊緣焦脆的溏心蛋,終於將空空如也的胃袋安撫妥帖。林晚滿足地放下碗,感覺流失的力氣似乎回來了一點點,雖然身體的痠軟感依舊頑固地存在著。
她懶洋洋地挪到客廳,將自己陷進那張寬大柔軟、鋪著厚實絨毯的沙發裡。午後的陽光(或者說,傍晚前最後的餘暉)透過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溫暖的光斑,室內的暖氣開得很足,營造出一種令人昏昏欲睡的舒適氛圍。
她拿起手機,刷了刷社交媒體。音樂節的熱度還沒完全散去,她和Z“同框”的那張照片下,又多了不少點贊和評論,有認出她的同學朋友發來羨慕的感嘆。但此刻,這些外界的喧囂似乎都隔了一層,她的心神更多地被身體內部殘餘的悸動和身邊這個人的存在感所佔據。
程硯很快收拾好了廚房,擦乾手走出來。看到她像只慵懶的貓一樣蜷在沙發裡,臉頰還帶著吃飽後的紅潤,眼神放空,不知在想些什麼,嘴角不自覺地彎了彎。
他走到沙發邊,挨著她坐下。很自然地伸手,掌心覆上她側臥時露出的、纖細柔軟的腰肢,力道適中地按揉起來。他的手指修長有力,帶著恰到好處的溫熱,精準地按壓在痠軟的肌肉上。
“嗯……” 林晚忍不住發出一聲舒服的喟嘆,身體隨著他的動作放鬆下來,像一灘融化了的乳酪。她索性將手機扔到一邊,閉上眼睛,全心全意享受這專屬的、體貼的服務。酸脹的腰肌在他不輕不重的揉按下,得到舒緩,連帶著緊繃的神經也鬆弛下來。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靜謐而親暱的溫情。只有他手掌與衣料摩擦的細微聲響,和她偶爾溢位的、貓兒似的輕哼。
按了一會兒,程硯看著她舒服得眉頭舒展、昏昏欲睡的模樣,想起昨夜她的生澀、熱情,以及最後累極睡去的可憐樣子,心裡軟成一片,又帶著點饜足的得意。他手下動作不停,卻忍不住壓低聲音,帶著笑意調侃道:“按理說……也不是第一次了,怎麼體力還是這麼……嗯,承受不住?”
他的聲音本就低沉,此刻刻意放輕,帶著事後的沙啞和親暱,鑽進林晚的耳朵裡,像帶著小鉤子。
林晚舒服得快要睡著的神經被這句話猛地拽醒。她倏地睜開眼,側過頭,瞪向那個得了便宜還賣乖的男人。臉頰剛剛因為舒適而消退的紅暈,瞬間又湧了上來,還帶著一絲羞惱。
“誰讓你……” 她聲音有些急,又帶著剛睡醒的軟糯,話到嘴邊,卻卡住了。那些過於直白羞人的字眼,她實在說不出口。昨夜他不知饜足的索取,那些令人面紅耳赤的姿勢,還有最後……在他誘哄下,自己半推半就的“幫忙”……畫面不受控制地閃過腦海。
她的臉更紅了,連耳根都染上了緋色。又羞又氣之下,她索性扭過頭,不再看他,重新閉上眼睛,裝作專心享受按摩,只是從鼻子裡發出一聲不滿的輕哼,以此表達抗議。
但泛紅的耳尖和微微起伏的胸口,卻洩露了她並未平靜的心緒。
程硯看著她這副明明害羞得要命、卻偏要強裝鎮定的樣子,眼底的笑意幾乎要溢位來。他的小白兔,連生氣都這麼可愛。他知道不能再逗了,再逗真要咬人了。
於是他見好就收,不再說話,只是手下按摩的力道放得更柔,指尖流連在她腰側細膩的肌膚上,帶著無盡的憐惜和寵溺。
在這樣舒適到極致的安撫下,加上身體尚未恢復的疲憊,林晚的呼吸很快變得均勻綿長。緊繃的神經徹底放鬆,濃重的睡意如同潮水般再次襲來。沒過幾分鐘,她便歪著頭,在程硯有節奏的按摩和溫暖的陽光裡,沉沉睡去,長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安靜的陰影。
程硯感覺到掌下的身體徹底放鬆下來,按摩的動作也停了下來。他低頭,看著她恬靜的睡顏,因為熟睡而微微張開的、紅腫未完全消退的唇,還有眼瞼下淡淡的青色(那是昨夜狂歡和睡眠不足的證據),心裡湧起一片柔軟的酸脹。
他俯身,小心翼翼地將她打橫抱起。女孩在睡夢中無意識地嚶嚀一聲,腦袋在他胸口蹭了蹭,尋了個更舒服的位置,又沉沉睡去,對他的懷抱毫無戒備。
程硯抱著她,腳步沉穩地走回主臥,將她輕輕放回柔軟的大床中央,拉過蓬鬆的羽絨被,仔細地蓋好,掖了掖被角。然後,他在床沿坐下,靜靜地看了她好一會兒,指尖輕輕拂開她額前幾縷汗溼後重新變得柔順的髮絲,低頭,在她光潔的額頭上印下一個不帶任何情慾的、充滿憐惜與愛意的輕吻。
“睡吧。” 他無聲地說。
起身,關掉大燈,只留下牆角一盞光線極其柔和的睡眠小夜燈,然後輕手輕腳地退出了臥室,帶上了門。
剛走到客廳,書房裡被他調成靜音、但螢幕一直在頑強閃爍的工作手機,終於被他注意到。他走過去拿起來,上面已經有十幾個未接來電,全部來自陳默,最新一條資訊是五分鐘前發的,只有三個字外加一串感嘆號:【接電話!!!】
程硯挑了挑眉,正準備回撥,手機螢幕再次亮起,陳默的名字伴隨著震動跳躍著。
他拿著手機走到窗邊,這才不緊不慢地劃開接聽。
電話甫一接通,那頭立刻傳來陳默近乎崩潰的、帶著極度哀怨和強壓怒火的咆哮,聲音之大,讓程硯不得不將手機拿遠了些:
“老闆!!!” 陳默的聲音如同被掐住脖子的公雞,帶著一種瀕臨崩潰的尖利和濃得化不開的哀怨,劈頭蓋臉地砸了過來,“祖宗!活祖宗!您可算接電話了!您知道今天下午那個海外年度總結影片例會,我是怎麼替您扛過去的嗎?!那群老外刨根問底,資料問得我頭皮發麻!我差點把我這輩子學的英語單詞都用光了!還有那些突發的郵件和需要您簽字的檔案,我已經用‘您正在開一個極其重要的機密會議’這個理由搪塞了一整天了!再這樣下去,我就要以死謝罪了!”
他語速飛快,氣都不帶喘,顯然憋了一肚子的苦水和怨氣。
程硯將手機拿得離耳朵稍遠了些,等他這波情緒宣洩的高潮過去,才慢悠悠地開口,語氣平靜無波:“嗯,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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