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完資訊，他把手機扔在沙發上，有些煩躁地揉了揉眉心。他發現自己現在滿腦子都是程硯那邊的事，還有……那個連資訊都不回的死小子。
程氏集團大廈，某間臨時徵用的、訊號遮蔽的會議室內。
陳默的手機在口袋裡震動了一下。他正在和網路安全團隊的人一起，緊張地追蹤那份標記檔案在內部伺服器上的訪問日誌和流轉路徑。感覺到震動，他拿出來快速瞥了一眼。
看到是沈恪的資訊，他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又是他。但看到資訊內容時，他眼神微凝。科訊趙副總？北歐背景？
他立刻意識到，沈恪提供的這個方向，或許並非無的放矢。趙副總是科訊今年剛從海外挖來的高管，負責國際業務拓展，背景神秘。如果他與這次針對程氏北歐專案的挖角有關，那性質可能更嚴重。
陳默沒有回覆沈恪，而是立刻將這條資訊記在了加密備忘錄裡，然後繼續投入眼前的排查工作。他必須爭分奪秒。筆跡和痕跡鑑定需要時間，他必須在這之前，從海量的電子資料中，找到更直接的證據，鎖定目標。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會議室裡只有鍵盤敲擊聲和偶爾低聲交流的聲音。每個人的神經都繃得緊緊的。
突然，一個負責監控內部通訊記錄的年輕工程師抬起頭，語氣帶著一絲興奮：“陳特助，有發現！標記檔案最終版本確定前一週，賬號 ‘ZhaoY’ 在非工作時間，有過一次異常訪問記錄，訪問時長很短，但調取的檔案列表裡，有這份技術引數彙總的上一版草案！”
“ZhaoY？” 陳默眼神一凜，“專案部，趙永的賬號？” 趙永是專案部的資深工程師，資歷很老，平時沉默寡言，技術能力過硬，是核心團隊成員之一！
“許可權符合嗎？” 陳默追問。
“符合，他當時有稽核許可權。但訪問時間是在凌晨兩點，而且訪問記錄很快被系統日誌清理程式覆蓋了，是我們用了資料恢復工具才找回來的碎片。” 工程師回答。
凌晨兩點？非工作時間？清理覆蓋？一連串的異常，讓趙永的嫌疑急劇上升！
“立刻調取趙永所有的許可權變更記錄、近期外聯記錄、財務流水！重點查他及其直系親屬名下，是否有不明來源的大額資金進出！還有，他最近半年的行程，特別是是否接觸過科訊的人！” 陳默語速飛快地下達指令，心臟因為可能的突破而加速跳動。
“是！”
會議室內氣氛瞬間更加緊張。線索，似乎正在指向一個明確的方向。
傍晚時分，程硯終於從書房裡走了出來。他臉上帶著深深的疲憊，但眼神卻異常清明，甚至帶著一種狩獵前的冷靜光芒。
林晚立刻從沙發上站起來，關切地看著他。
“有進展了。” 程硯走到她面前，聲音有些沙啞，但帶著一絲如釋重負，“內鬼，基本鎖定了。”
林晚眼睛一亮，懸著的心放下了一半：“真的？太好了！是誰？”
“專案部的一個老員工，趙永。” 程硯吐出這個名字，眼神冰冷，“證據鏈還在完善，但筆跡、訪問記錄、還有他妻子名下最近多出來的一筆來自海外離岸公司的匯款，都指向他。”
林晚雖然不太懂商業上的具體操作，但聽到“內鬼”“匯款”這些詞，也知道事情的嚴重性。她握了握程硯的手：“能查出來就好！那你……打算怎麼辦？”
“等最終鑑定報告和陳默那邊更確鑿的證據。” 程硯語氣森然，“然後，清理門戶。”
他的話語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殺伐之氣，讓林晚微微打了個寒顫。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身邊這個溫柔對待自己的男人，在商場上還有如此冷酷決絕的一面。
“餓了吧？我去熱飯。” 林晚轉移了話題，不想讓氣氛太沉重。
“好。” 程硯點點頭，任由她拉著走向餐廳。雖然前路依舊佈滿荊棘，但撥開第一重迷霧，找到目標，讓他心頭的重壓減輕了不少。他看了一眼身邊忙碌著給他盛湯佈菜的林晚，心底最柔軟的地方被觸動。無論外面風浪多大，總有一處港灣，可以讓他暫時停靠。
夜色漸深，城市燈火通明。程氏集團頂層的燈光，依舊亮著。一場內部的清洗風暴，即將來臨。而帶來第一縷微光的，是那個看似與風暴中心最無關的她，和某個看似不著調、卻在不經意間提供了關鍵方向的人。命運的絲線，在迷霧中悄然交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