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掌心暖》第526章 搬家與歸位(1)

作者:抹茶菇涼·2個月前

搬家那天的臨川,陽光好得不像話。雲層稀薄,天空是一種被洗過的淺藍色,陽光從早到晚持續地鋪灑在街道和樓宇之間,把每一扇擦乾淨的窗戶都照得發亮。搬家公司的貨車比預計時間早到了半小時,林晚一家三口站在闊別兩年的家門口,看著工人把打包好的紙箱一件件搬進屋裡。箱子堆滿了玄關和客廳的一角,排列整齊,封口處貼著不同顏色的標籤,標註著裡面裝的是哪一類物品。

林母第一個走進門,放下手裡的包,徑直走到客廳那扇朝南的窗戶前,伸手將它推開。窗框因為兩年沒開過有些發澀,她用了些力氣才推開,新鮮的空氣從窗外湧進來,帶著夏末特有的草木氣息和遠處街道上隱約的聲響,置換掉了屋裡沉積已久的空氣。林父跟在她後面,走到另一扇窗戶前也推開,又走到陽臺門邊拉開了滑軌,風從南向北穿堂而過,將窗簾的邊緣吹得微微鼓起。

林晚站在客廳中央,看著父母各自忙碌的背影,覺得這個場景和她記憶裡的許多個週末重疊在一起。她放下手裡的包,走到自己房間門口推開門,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房間和她離開之前幾乎一樣,書桌還在原來的位置,床靠牆放著,窗簾是她中學時選的淺藍色,陽光正穿過玻璃落在書桌面上,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帶。

她走進去,拉開衣櫃門,裡面空空的,只有一層薄薄的灰塵落在隔板上。她伸手用指尖擦了一下,看著指腹上的灰痕,沒有立刻去拿抹布,而是先開啟窗戶,讓風把房間裡積存的空氣帶走。

接下來的半天,整個家都被一種有條不紊的忙碌感填滿了。林母指揮著先拆哪些箱子,林父負責組裝書架和調整傢俱的位置,林晚來回穿梭於各個房間之間,把衣物、書籍和零碎物品從紙箱裡取出,放到它們該去的位置。那些在家裡的各個角落待了好幾年的物品,經過幾百公里的長途運輸之後,又被一樣一樣地安置回原處,像是一種漫長的歸位。等到所有紙箱都被清空、疊好堆在陽臺角落之後,林母又拿出除蟎儀,把家裡所有的床墊和沙發都仔細清潔了一遍。機器的嗡鳴聲在房間之間來回移動,持續了將近一個小時。最後她又在客廳、臥室和玄關各處噴了空氣清新劑,一股淡淡的檸檬和雪松混合的氣味開始在屋裡瀰漫開來,取代了紙箱和灰塵的氣息。

全部忙完的時候,窗外的光線已經從正午的白亮變成了下午偏西的暖金色。一家三口同時癱倒在客廳的沙發上,三個人都出了一身汗,衣服貼著後背,額角的碎髮被汗水黏在皮膚上。林父靠著沙發背閉著眼,林母側靠著扶手,林晚躺在中間,把腳搭在沙發另一側的扶手上,三個人誰也沒說話,只是安靜地呼吸著。空氣是清新的,窗戶還開著一條縫,風吹進來時帶著遠處飯菜的香氣和孩子的笑鬧聲。

林晚側過頭,透過客廳的窗戶看向對面那棟樓的屋頂和遠處的天際線——這是她從小看到大的窗景,每一根晾衣杆的位置和旁邊那棵樹的樹冠形狀她都記得。明明只是兩年沒見,卻覺得每個角落都在說你回來了。

吃過晚飯收拾完餐桌之後,林晚回到自己房間,關了燈只留了一盞床頭的小燈,在床上躺下來。床單和被套都是今天剛洗過的,帶著洗衣液殘留的清甜香氣,在空調冷氣的吹拂下變得柔軟而涼爽。她抱著那隻程硯在海雲給她抓到的玲娜貝兒玩偶,翻了個身,感覺身體雖然因為搬家的體力勞動而有些發酸,但心情卻是一種完全不同的興奮,那種終於回來了的感覺讓她覺得累也值得。

她拿起手機,點開和程硯的視訊通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來了,螢幕裡出現程硯的臉,背景是熟悉的辦公室,但燈光比平時暗一些,他手裡還握著一支筆,面前攤著一份檔案,像是正在工作間隙中被她打斷。

你忙完了?他問,放下筆把身體靠進椅背裡,今天累壞了吧?

林晚把手機架在枕邊,側躺著縮排被窩裡,只露出一張臉。有一點累,但還好。她開始細數今天干過的活,我跟爸爸媽媽三個人一起,把所有帶去海雲又帶回來的衣服全都拿出去暴曬了一遍,被子床單也全部重新洗過曬過,家裡的窗戶通風了一整天。媽媽還用除蟎儀把沙發的每個角落都清潔了一次,最後又噴了空氣清新劑,現在屋裡都是好聞的味道。哦對了,幸好提前請了保潔公司來做了大掃除,不然我們可能現在還沒忙完呢。

她說完這些,語調微微上揚,帶著一種雖然很累但是很值得的滿足感:回到自己熟悉的地方,感覺真的很開心,累一點也無所謂啦。

程硯看著螢幕裡她的臉——雖然帶著一點搬家後的疲憊,眼角有一點因為太困而微微泛紅,但眼睛亮晶晶的,透著一股屬於終於回來了的興奮。他點了點頭,沒有說話,但嘴角的弧度帶著一種我知道你很高興,我也為你高興的溫和。他想著還有兩天就開學了,得趁著她還沒正式進入新學期節奏之前多約她出來。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話題從搬家過程中的細節跳到開學後的安排,又從林晚那部剛上線的漫畫短影片聊到她最近收到的工作室反饋,節奏鬆散而自然。程硯靠在椅背上聽著,偶爾應幾句,偶爾因為她說起某件趣事而彎起嘴角。

陳默出現在門口的時候,輕輕敲了一下門。他探進半個身子,用目光示意程硯會議那邊已經準備好了。程硯抬起眼看了他一眼,然後幾乎沒有猶豫地對著螢幕低聲說了句等我一下,轉頭對陳默說:讓他們等一下,五分鐘。

陳默的表情在那一刻出現了一瞬間的空白。他先是懷疑自己聽錯了,然後又確認了一下程硯的表情——沒有開玩笑,是真的打算讓他去通知那批已經按時入會的海外高層們會議推遲五分鐘。他要怎麼開口說老闆正在跟女朋友影片聊天,讓他們再等等?說老闆在電話粥老闆有私事?還是說老闆讓你們等一會兒?每一種表述在腦子裡過了一遍,陳默都覺得很離譜。

但他今天心情還不錯。可能是因為女主搬回臨川了,意味著老闆以後不用動不動就臨時翹班,也意味著自己的加班時長會隨之縮短。也可能是因為最近自己的日子過得也不錯,那些原本會讓他心裡翻湧的又來了的情緒,在這個夜晚似乎變得沒那麼難以消化了。他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轉身走了出去,順手把辦公室的門帶上了。

他回到旁邊的小會議室,迎著那幾張螢幕上等待的面孔,用一種儘量簡潔而專業的語氣說了一句會議推遲五分鐘,然後就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來,翻開面前已經準備好的會議資料。他沒有替老闆的延遲找任何解釋,也完全不打算替老闆面對螢幕裡那些各種膚色、各種表情、正在面面相覷的大佬們。要解釋讓老闆自己來解釋吧。

三分半鐘過去了。會議室裡依舊安靜,只有空調的送風聲和螢幕裡偶爾傳來的輕微咳嗽聲。陳默盯著螢幕上的時間,又看了看會議室門口那道依舊緊閉的門,深吸了一口氣。一種久違的我怎麼這麼命苦的情緒重新浮上心頭,他甚至沒有考慮太久就站了起來,腳步帶著一種我不得不去的無奈,走出會議室,又走到程硯辦公室門口。

辦公室的門沒有關嚴,留著一道剛好能看到裡面的縫隙。他抬起手在門板上輕輕敲了兩下,然後用眼神示意程硯——差不多了,再拖下去就不只是五分鐘的事了。程硯的目光從手機螢幕上抬起來,看到陳默站在門口的表情,又低頭看了一眼螢幕上林晚的臉。他也知道五分鐘只是一個說辭,不能再拖了。他對著螢幕說了一句我這邊要開會了,你先早點休息,等她應了一聲之後,才依依不捨地結束通話了影片,放下手機,站起身,拿起桌上的會議材料,朝門口走去。

經過陳默身邊的時候,他拍了拍陳默的肩膀,步伐沒有停。陳默跟在他身後,兩人前後腳走進會議室。螢幕上的畫面已經恢復了正常的工作狀態,陳默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來,手指搭上鍵盤,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窗外的臨川夜色已經徹底籠罩了城市,會議室的燈光亮得刺眼,但所有坐在那裡的人都各安其位。而在城市的另一邊,有人正抱著一個毛絨玩偶,在鋪著新洗床單的床上翻了個身,覺得今晚的空氣格外清新,連窗外的燈光都比平時溫柔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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